“王吉,你可知罪?”
阿吉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伏在地上,声音呜咽,带著哭腔:
“是我……是我没有护好我们大人……我该死……我该死……”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著,眼泪啪嗒啪嗒落在青石板上。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还真是他!”
“他跑什么?主子出事,他跑什么?”
“肯定是心里有鬼!”
“说不准是他害的呢!”
“別瞎说,他一个小廝,哪有那个胆子……”
议论声越来越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既然你是戚大人的长隨,你且说说——”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何维。
他站在跪著的士子中间,目光灼灼地盯著阿吉。
“一个刚刚丧父、正在守孝的人,怎么会出去买醉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又是去的哪里买醉?”
阿吉跪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低著头似乎在回忆,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大人那阵子……心情非常糟糕。”
“大人心里难受,整夜整夜睡不著。他……他就想出去喝点酒,解解闷。”
人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何维冷声道:“守孝期间饮酒,已是不孝!你接著说,去的哪里?”
阿吉的声音更低了。
“去的是……春意楼。”
“什么?!”
“春意楼?!”
“那不是……”
人群里爆发出惊呼。
春意楼是什么地方?那是京城有名的青楼。
阿吉继续说下去,像是要把话一口气说完:
“大人连著去了三日,还叫了姐儿来陪。春意楼的掌柜和姐儿应该都有印象……我还记得那位姐儿,名唤玉柳。”
说完,他伏在地上,再也不肯抬头。
满场譁然。
那些跪著的士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戚少亭……去青楼?”
“守孝期间?饮酒?叫姐儿?”
“这……这怎么可能?”
“进士出身啊!朝廷命官啊!”
“这样的人,也配谈礼法?也配谈纲常?”
有人鄙夷地啐了一口。
有人皱起眉头,满脸嫌恶。
可更多的人,是不信。
“不可能!”
一个年轻的士子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戚大人好歹也是进士出身,深受圣贤书薰陶!他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就是!一个小廝的话,能信吗?”
“说不准是被人收买了,来污衊戚大人的!”
人群里的声音越来越乱。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將信將疑。
可不管信不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跪在地上的阿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