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赵小慧洗钱坐实,赵立春牵连进去。
那他钟和平的政治眼光和判断力,將成为整个官场的笑柄。
钟和平站直身子,走到窗户前面,推开了半扇窗。
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邱高飞小心翼翼地开口。
“省长,要不要把明亮他们叫进来?”
钟和平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钟,点了一下头。
“叫。”
三分钟后。
沈明亮、周海涛、陈立冬鱼贯走进办公室。
三个人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和茶渍,彼此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吱声。
钟和平已经坐回了办公桌后面,脸上的怒气收敛了七八分,但眉宇之间的阴沉比刚才更浓了三分。
“高育良走了。”
钟和平开门见山,“他给我留了一样东西。”
接著,邱高飞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赵小慧?洗钱?”
办公室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沈明亮第一个反应过来。
“坏了。”
他抬头看著钟和平,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焦急。
“钟省,这就是陆康城和梁群峰设的局。他们让赵立春復职的时候就在等这一天,等的就是赵家自己出问题!”
周海涛也跟著说了一句。
“而且高育良今天把这份材料递过来,表面上是向您匯报工作,实际上是在逼宫。
“他把这件事情告诉您了,您就必须表態。支持也好,反对也好,都得有个说法。”
陈立冬补了一刀。
“关键是,陆康城已经报到京城去了。港岛方面的调查是京城协调的。这件事已经不是省里能压得住的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钟和平的头上。
京城。
陆康城已经把这件事捅到了京城。
也就是说。
他钟和平现在连压都不能压,拖都不能拖。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做出任何包庇赵立春的举动,京城那些大佬会怎么看他?
钟和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赵小慧洗钱,赵立春知不知道?”
沈明亮苦笑了一声。
“钟省,赵小慧是赵立春的亲生女儿。洗钱这种事,没有赵立春在后面点头,赵小慧一个人能搞得动?”
钟和平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只是不想承认。
沈明亮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钟省,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条,继续保赵立春。想办法把这件案子压下去,或者拖延调查进度。但风险极大,一旦被京城察觉,我们也要跟著陪葬。”
“第二条,立即跟赵立春划清界限。主动表態支持公安厅办案,甚至可以在公开场合强调省政府对反腐的坚定態度。这样至少能保住我们自己。”
钟和平睁开眼,看著沈明亮。
“第二条路,走了之后呢?”
沈明亮犹豫了一下。
“走了之后,赵立春就彻底完了。我们在汉东之前所有围绕赵立春的布局,也全部归零。”
这就是代价。
钟和平之前的全部算盘,都是建立在赵立春能够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
用赵立春去搅动陆康城和梁群峰的后院,让他们分散精力,从而给自己爭取站稳脚跟的时间。
但是现在,刀还没有挥出去,刀自己先断了。
不仅断了,还扎了他一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