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和平把那支一直没有点燃的香菸扔进了垃圾桶。
“赵立春不乾净,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钟和平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冷漠。
“我们来汉东,是为了做事,不是为了替別人擦屁股。”
沈明亮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同一个意思。
放弃赵立春。
陈立冬试探著问了一句。
“钟省,那赵立春那边怎么交代?他现在恐怕已经得到消息了。”
钟和平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不需要交代。从今天开始,我跟赵立春没有任何关係。他的事情是他自己的事情,跟省政府无关。”
“如果他来找我,不见。”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
沈明亮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邱高飞的手机忽然响了。
邱高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接通电话,听了几秒,掛断之后,看向钟和平。
“省长,赵立春在外面。他想见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四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钟和平的脸上。
钟和平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隨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不见。”
邱高飞什么也没多问,转身走了出去。
钟和平看著邱高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半个小时前。
高育良坐在这间办公室里,被他故意晾了四十分钟。
现在,赵立春站在这扇门外面,连进来的资格都没有了。
权力这个东西,翻覆起来,比翻书还快。
……
省政府大楼一楼的走廊里。
赵立春站在外间的门口,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是一路飆车过来的。
从公安厅出来之后。
他没有回市委大楼,直接让司机往省政府开。
路上他反覆在心里排练了好几遍措辞,从利益分析到人情牌,每一个角度他都考虑到了。
他觉得自己只要能见到钟和平,就一定有办法说服对方出手。
钟和平把他推上了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两个人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赵立春出事。
钟和平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逻辑,钟和平不可能想不明白。
可现在,邱高飞从门里走出来,脸上掛著一副標准的微笑。
“赵书记,实在不好意思。钟省长这边有几个紧急事务正在处理,时间上確实安排不开。
“您看,要不您先回去,等省长那边忙完了,我再帮您约个时间?”
赵立春看著邱高飞那张面孔,心里一阵翻涌。
他在汉东官场摸爬滚打了三十年。
什么场面没见过。
邱高飞这几句话的意思。
他比谁都清楚。
不是时间安排不开。
是钟和平不想见他。
赵立春压住了喉咙里那股火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
“邱秘书,我知道钟省长忙。但我今天来找他,確实有急事,事关重大,不能拖。
“你能不能再帮我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只需要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
邱高飞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然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调子。
“赵书记,我刚才已经跟省长匯报过了。省长確实是抽不出时间。您放心,等省长那边处理完手头的事务,我第一时间联繫您。”
说完,邱高飞微微欠了欠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个手势的方向,是走廊的尽头。
出口。
赵立春的胸口猛地一窒。
他盯著邱高飞看了三秒钟。
邱高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怯意,甚至连客套都带著一种礼貌的拒绝。
这个年轻人是钟和平的秘书。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著钟和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