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终於明白了。
钟和平不是没时间,是根本不打算再见他了。
省政府大楼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不时有工作人员经过,向赵立春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站在省长办公室门口吃了闭门羹。
这个画面如果传出去。
赵立春这辈子的脸面就算是丟乾净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
转过身,迈步走向走廊尽头。
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迴荡,一步比一步沉重。
邱高飞站在原地,看著赵立春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赵立春走出省政府大楼的时候。
京州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傍晚的风从远处的河面上吹过来,带著一股初秋的凉意。
他坐进车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司机开车。
就那么坐著。
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赵立春的脸。
那张脸灰败得像是蒙了一层土,眼睛里的光几乎全部熄灭了。
赵立春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高育良不见他。
钟和平不见他。
两个人的態度加在一起,说明了一个问题。
他赵立春,已经被所有人放弃了。
高育良是梁群峰的人,不见他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钟和平不一样。
钟和平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在汉东唯一的靠山。
钟和平把他推回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这是全汉东都知道的事情。
可现在,钟和平连他的面都不愿意见。
只有一种可能。
钟和平已经收到了什么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足以让钟和平决定跟他划清界限。
赵立春想到这里,脊背上的寒意又涌了上来。
是什么消息?
赵立春坐在车里,越想越心慌。
“开车。”他终於沙哑著嗓子说了一句。
“去哪?”
“回家。”
车子启动,匯入了傍晚的车流之中。
赵立春靠在后座上,一只手捏著手机,反反覆覆地摩挲著屏幕。
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了。
如果钟和平真的不管他了,他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刘新建不能开口。
绝对不能。
赵立春拨通了赵小慧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
“在家。”
“你別出去,我马上回来。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
他掛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里。
……
二十分钟后。
赵立春推开了家门。
赵小慧已经在客厅里等著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没动过的水,脸色比赵立春好不到哪里去。
赵立春关上门,大步走过去,在赵小慧对面坐了下来。
“钟和平不见我。”
这六个字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水面。
赵小慧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不见你?”
“我去了省政府,秘书出来挡的。说钟和平有急事,让我改天再约。”
赵立春的语气里带著一种疲惫的苦涩。
“但你我都清楚,这不是什么改天不改天的问题。钟和平是不想见我了。”
赵小慧的脸色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