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一场梦……”杨玄喃喃自语,伸手往怀里一探,指尖却猝然触到三枚硬物——冰凉、稜角分明,紧贴胸口。他掏出来摊在掌心:三块灰褐石子,纹路蜿蜒如雷痕,正是奥丁手中之物。
梦?不,那雷是真的。
“殿下,雨歇了,天边已透青白,咱们动身么?”刘老三躬身候著。
“把衣服还给弟兄们,让他们缓半个时辰。之后,按地上刻的箭头,追大部队。”杨玄攥紧三颗石子,声音不高,却像钉进地缝里。
维京主城,罗洛大帝的城堡里正炸著锅。吼声撞在厚墙间来回弹射,连窗欞上的铁铆钉都在簌簌发颤。
“还等什么?立刻调兵,堵死杨玄那条漏网之鱼!”戈尔一脚踹翻矮凳,脖颈青筋暴起,目光扫过满厅將领,仿佛谁敢眨眼,就是叛徒。
此人便是“食心者戈尔”。去年冬末,三头饿疯的灰熊破洞而出,他赤手撕开熊腹,掏出尚在搏动的心臟,当眾嚼碎吞下。大祭司当场赐他狂战士纹章——试炼场上,他徒手拗断七根铁矛,血没过脚踝才停。
“瞎费力气!”瘦高个子的维京將领冷笑一声,手指在案上敲了三下,“大秦主力已退,追残兵不如围主力。剿了他们十万大军,杨玄就算活著爬回来,手里只剩烧火棍,还能搅起多大浪?”
“呵,十万?你倒说说,他们弓弩几石力?重甲几层叠?步骑比例如何?”戈尔嗤笑,专挑软肋捅。
“步卒七万,轻骑两万,弩手一万;制式铁胎弓,覆鳞重甲,每百人配陌刀手十名。”那人答得乾脆,字字如刀,分毫不差。
“嗯?”罗洛大帝眼皮一掀,铜铃似的眼珠缓缓转动,终於从昏沉里醒透。他本以为今日又得听满耳废话,直到这瘦高个开口——话音未落,王座上的青铜灯盏,火苗猛地跳高了一寸。
“既然你肚子里装著整支秦军,那这支围剿的兵,交给你领,如何?”
“这……”那位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將领,喉头一紧,顿时哑了火。他熟读兵书如数家珍,可真刀真枪上过战场?一次也没有。嘴上的功夫再硬,也抵不过沙场一瞬的血与火。
“唉……”罗洛大帝缓缓吐出一口长气,那嘆息沉得像压著整片北欧冻土——堂堂维京雄邦,竟无一人堪当此任。偶有请战者,也不过是热血冲头、莽撞往前冲罢了,谋略全无,阵法不通,连敌军虚实都辨不清。
若派这样的人领兵出征,贝尔將军的惨败,怕是又要重演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