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气得哇哇大叫,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衣服——深色的战术背心变成了暗红色,袖口、领口、下摆都在往下滴血。
整个人看起来颇为狼狈。
他虽然勇悍,但失血和不断累积的伤势,正在快速消耗著他的体力和状態。呼吸越来越粗重,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脚步开始虚浮,踩在地上不再那么稳,有时候会微微踉蹌一下。拳头的力量也越来越小,从开碑裂石变成了打铁都嫌轻。
“伊万诺维奇要输了。”
西装精英扶了扶眼镜,低声对旁边的金丝眼镜女说。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太愿意承认的无奈。
金丝眼镜女点了点头。
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和熊国是临时联手——说是联队,其实就是各打各的,谁贏谁上。但安德烈如果输了,他们鹰国就要单独面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对手。
那个深不可测的聂凌风。
还有那个虽然贏了但全靠阴招的张楚嵐。
形势不容乐观。
果然。
又过了几分钟。
安德烈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挥拳的速度从一秒三拳降到了一秒一拳都勉强。身法的移动从大步流星的衝锋变成了小碎步的挪动。连格挡都变得迟钝——有一刀他明明看到了,但手臂就是抬不起来,眼睁睁看著刀刃划过自己的前臂。
他的呼吸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每一次吸气都伴隨著喉咙里的嘶鸣,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股血腥味。
而服部千藏。
依旧如同刚开始一样。
气息平稳——胸膛起伏的幅度几乎没有变化。眼神冰冷——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表情,像是戴了面具。呼吸均匀——甚至比刚开始还均匀了一些,像是热身完毕,进入了最佳状態。
仿佛刚才那一连串高强度的袭杀只是热身。
终於。
在一次全力挥拳落空后。
安德烈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那是一个很短暂的僵直——不到半秒钟。是多种因素叠加的结果:旧伤未愈的疼痛、新伤累积的疲惫、长时间高强度战斗的消耗、以及那一拳落空后的惯性失衡。
对普通人来说,半秒钟什么都不是。
对服部千藏来说——
够了。
他的眼中寒光一闪。
那是他整场战斗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表情。那寒光像是黑夜里的闪电,一闪而逝,却足以照亮一切。
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安德烈身后——不是真的瞬移,是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安德烈的眼睛追不上。
双刀交叉。
架在安德烈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紧贴著皮肤,那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刀刃上的冷意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直达骨髓。
“认输,或者,死。”
嘶哑的声音。
不带一丝感情。
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吧”。
安德烈身体僵住。
他能感觉到脖子上传来的冰冷杀意——那不是威胁,而是一个正在等待答案的事实。服部千藏的手很稳,刀也很稳,隨时可以发力。
以及刀刃上那足以轻易切开他喉咙的锋锐炁息——那种炁息不同於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攻击,不是蛮力,不是技巧,而是一种纯粹的、为杀人而生的力量。
他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嘴唇抖动著,像是想说什么狠话,想骂一句“老子寧死不屈”,想表现得像个英雄。
但脖子上的刀太凉了。
凉到让他清醒。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认输。”
声音小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沙哑、乾涩,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不是怕死。是不值得。是输得心服口服。是再打下去也是白给。
服部千藏闻言。
乾脆利落地收刀。
后退。
重新站定。
“鏘——”双刀归鞘。
仿佛刚才那致命的威胁从未发生过。他依旧是那副沉默、不起眼的样子——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一截枯木。
只是身上沾染的几滴安德烈的鲜血,在深灰色的忍者服上格外刺眼。那血跡在他的左肩和右肋处,像是两朵暗红色的花,在暗淡的光线下缓慢地洇开。
“第一场,樱花国,服部千藏,胜。”
西装精英面无表情地宣布。
但微微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像是在用力抓住什么快要滑落的东西。
安德烈低著头。
踉蹌著走回熊国那边。
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缓慢,像是一个被判了刑的囚犯走向牢房。每走一步,脚下就是一个淡淡的血脚印。-
迎接他的,是同伴们沉默的目光。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安慰。
没有人责怪。
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带著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他败了。
而且败得很难看。
不是输在力量,不是输在勇气,是输在根本不知道怎么打。从头到尾,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过。
熊国“雪原之牙”的脸,算是丟了一半。
“第2场,你们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