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咬紧了牙关。
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四步。
三步——
就在两人即將进入最后攻击范围,准备发动石破天惊一击的瞬间——
凯萨琳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是恐惧。
是决断!
她的双手猛地向外一翻——不是向前推出,而是像打开一扇门一样,向两侧猛然拉开!
那颗冰晶——那颗她倾尽所有炁息凝聚而成的、深蓝色的、璀璨夺目的冰晶——没有飞向藤原宗介,而是在她掌心之间瞬间崩解!
不是碎裂,是崩解!
冰晶化为无数细小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冰尘,像是一团深蓝色的雾气,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这不是攻击。
这是——
“领域·冰封国度!”
凯萨琳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金属般的质感,像是寒冬的北风在呼啸。
那团深蓝色的雾气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不是之前那种慢慢蔓延的寒气,而是一种类似於爆炸的、瞬间覆盖一切的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冻结!
不是表面结一层霜,而是从內到外、从分子层面被冻结。空气中的水汽变成了冰晶,冰晶又变成了更细小的冰尘;地面上的冰层加厚了、变色了、变得像蓝宝石一样坚硬;墙面上出现了大片的冰花,每一朵冰花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对称、完美、闪烁著幽蓝的光芒。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片“冰封国度”的范围內,所有的热量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
不是被寒气带走。
是被这片领域吸收。
藤原宗介的脸色终於真正变了。
他感觉不到冷了。
因为他的神经末梢——在接触那片深蓝色雾气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左手。
感觉不到自己的左臂。
感觉不到自己的左半边身体。
他的步伐出现了停顿——不是他想停,是他的左脚在迈出下一步的时候,没有落到预定的位置。他的左腿像是一根木头一样,僵硬、沉重、不听使唤。
不是被冻住了。
是被“杀死”了。
“绝对零度”是瞬间的、爆发性的、范围有限的。
而“冰封国度”是持续的、扩散性的、覆盖全场的。
凯萨琳之所以不在战斗一开始就用这招,是因为它的消耗太大了——大到她需要用尽所有的炁息,大到她每维持一秒,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
她之所以现在才用,是因为——
她等到了藤原宗介走进这个范围的这一刻。
她算准了他的步伐。
算准了他的节奏。
算准了他不会后退。
从藤原宗介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她就在数他的步数,观察他的步伐频率,计算他每一步落地的位置。她不是被动地等他靠近,而是在主动地引导他——她用自己后退的幅度、用眼神的方向、用气势的强弱,一点一点地把藤原宗介引到了她预设的“战场”。
七步、六步、五步、四步、三步——每一步都落在她计算的范围內。
然后。
收网。
“怎么可能……”
藤原宗介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他试图后退,但他的左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试图用左手结印,但他的左手指尖在触及那深蓝色雾气的瞬间,就已经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深蓝色的雾气,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身体。
从脚底开始。
到小腿。
到膝盖。
到腰腹。
到胸口。
他感觉自己在被一层一层地“覆盖”——不是被冰冻,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他的身体像是被镶嵌在一块巨大的蓝宝石中,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无法动弹。
“认输,或者,死。”
凯萨琳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清冷。
虚弱。
但不容置疑。
她的脸色白得可怕,嘴唇发青,整个人摇摇欲坠,像是一棵在暴风雪中挣扎的小树。她的双手还保持著向外展开的姿势,但手指在剧烈地颤抖,掌心的深蓝色光芒正在迅速黯淡。
她撑不了多久。
也许十秒。
也许五秒。
也许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藤原宗介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再僵持下去,他会被这片领域彻底“吞没”——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永远被困在一块冰里,像一个琥珀中的虫子,有意识,但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呼吸,永远。
他挣扎了一下。
左腿能动了一点点——但代价是,他感觉自己的左腿像是从身体上被撕下来一样,疼痛从骨髓深处炸开,直衝天灵盖。
他放弃了挣扎。
“……老朽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