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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贵不可言,!!!

但在他们的认知里,通脉五层,终究只是个中期。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没有绝对的修为压制,凭什么坐那把代表著一社之长的交椅?

就在几人的议论声逐渐有了变大的趋势时。

“肃静。”

一道平淡、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铁锤,瞬间將几人的窃窃私语砸得粉碎。

贾令麒和龚羽身体一僵,慌忙转过身。

只见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甚至有些油污的粗布道袍的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手里没有拿什么法器,而是极其隨意地捏著一把边缘已经被磨平的炼器用小铁锤。

他的眉眼生得极其普通,甚至有些木訥。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著一种常年与地火、与各种灵材打交道后,沉淀下来的极致专注与坚韧。

正是他们口中,那个“最该接任社长之位”的崔健。

“崔师兄————”

贾令麒张了张嘴,有些尷尬,似乎是想解释刚才的越俎代庖。

崔健没有看他,也没有去看那些因为自己出声而变得噤若寒蝉的同门。

他只是將手里的小铁锤轻轻敲了敲身旁的紫竹椅背,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王燁师兄,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

崔健的声音依旧无喜无悲,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客观的法理公式:“那就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们,听令即可。”

简单干脆的两句话。

没有任何的煽情,也没有任何的委屈。

但这股子极其內敛的威严,却让在场的所有老生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知道崔健的脾气。

这是一个认死理、重规矩,且將胡门社的团结看得比个人荣辱更重的人。

他既然发了话,那这事儿,在胡门社內部,便算是定了调子。

不可再议。

只不过————

当崔健转过身,重新走向人群最前方的那个位置时。

他那双常年握著铁锤、稳如磐石的手,在袖管里,微不可察地握紧了半分。

他的眼神中,虽然没有对王燁决定的怨懟。

但那一丝深藏的复杂,以及对於胡门社未来的忧虑,却如同一层化不开的阴霾,縈绕在眉宇之间。

他並非贪恋权位。

他只是怕。

怕那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修为仅仅通脉五层的新生,扛不起王燁师兄留下来的这副重担。

怕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能让大家遮风挡雨的“家”,会在那些紫社巨头的倾轧下,分崩离析。

演武场的另一侧。

徐子训端坐於一把紫竹椅上。

他穿著一袭乾净的月白色道袍,腰背挺直,那张清俊的脸上,带著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温润与平和。

他將刚才贾令麒等人的议论,以及崔健的制止,全都听在了耳中。

但他並没有出声。

没有去解释苏秦早已在流云镇司农衙门前,拿下了双甲上、破格获取了八品证书。

也没有去说苏秦此刻的修为,早已不是什么通脉五层,而是深不可测的九层圆满。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灵茶,嘴角掛著一抹极淡的笑意。

“子训兄。”

坐在徐子训身旁的古青,眉头却是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位在灵厨一脉颇有造诣、且最早与苏秦结下善缘的老生,此刻听著周围那些隱晦的质疑声,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倾身靠近徐子训,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几分焦急:“这气氛不对啊。”

“大家虽然不敢明著违抗王燁师兄的决定,但心里这股子不服气,都快写在脸上了。”

“苏秦这社长之位,若是第一天就坐不稳,以后还怎么服眾?”

古青看了看四周,提议道:“要不,我站出去替苏师弟说几句话?”

“好歹把他在月考里、甚至是在藏经阁里引发异象的那些底细漏一点出来,也好安抚一下大家的情绪?”

在古青看来,这无疑是目前最稳妥、最能快速平息爭议的办法。

只要让大家知道苏秦的真正实力,那些关於“通脉五层”的轻视,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然而,徐子训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古青准备起身的胳膊。

“再等等吧。”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极其沉稳的篤定。

“等什么?”古青有些不解。

“等他自己来。”

徐子训转过头,看向演武场的入口方向,那双温润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绝对的信任:“有些位置,靠別人帮著解释,是坐不稳的。”

“王燁走的时候,把这个担子交给他,就是要让他自己去扛。”

“若是连这点非议都压不住。”

徐子训轻笑了一声:“那他就不是那个————能让罗师破例、能让丁巡检亲自下场招揽的苏秦了。”

听到徐子训这般说。

古青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忧虑,但还是按捺住了性子,重新坐了回去。

他知道,徐子训看人的眼光,向来比他要毒辣得多。

时间,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日头渐渐升高,演武场上的光影开始发生偏移。

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中,再次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丝细微的骚动。

“这都什么时辰了?”

贾令麒抬头看了看天色,手指在下巴上那两撇鬍子上揪了两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焦躁:“马上就到开会的点了。”

“还有半炷香的时间。”

“这位新任的苏社长————该不会是怯场,不敢来了吧?”

旁边的龚羽也是嘆了口气,那张方正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怯场倒不至於。”

“但————这新官上任第一天,就掐著点来,甚至有可能迟到。”

“这架子,未免也摆得太大了些。”

龚羽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却如同投下了一颗石子。

周围的学子们虽然没有附和,但彼此交换的眼神中,却都流露出了一种极其隱晦的失望。

是啊。

实力低微也就罢了,若是连最起码的勤勉与尊重同门都做不到。

这样的人,凭什么来领导他们这群在二级院里摸爬滚打了多年的老生?

古青听著这些越来越刺耳的议论,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子训————”

古青转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焦急:“你昨天————確定把今天开胡门社大会的消息,转告给苏秦了吗?”

徐子训没有像古青那般慌乱。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那早已凉透、甚至有些苦涩的茶水。

“我转告了。”

徐子训放下茶盏,语气依旧是那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再等等吧。”

就在徐子训话音落下的瞬间。

也是距离约定开会时间,只剩下最后几息的时刻。

“嗡一”

胡门社洞天入口处的紫色光幕,毫无徵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强行挤压时发出的低鸣。

紧接著。

光幕剧烈地扭曲、震盪。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那扭曲的光影中,缓缓走了进来。

没有腾云驾雾的炫技,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出场。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踩著青石板,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袭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

一张清雋温润、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的年轻脸庞。

然而。

就在这道身影彻底踏入演武场的那一剎那。

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满腹牢骚的胡门社眾人。

就像是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

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贾令麒那揪著鬍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两根指头无意识地用力,甚至生生扯下了几根鬍鬚,他却浑然不觉。

龚羽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眼眶。

甚至连一直坐在最前方、神色冷硬的崔健,此刻也是猛地直起了身子,那双常年握著铁锤、稳如磐石的手,在膝盖上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

他们看到了。

他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到了!

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年。

那个在他们认知中,仅仅只是通脉五层的新人。

此刻,他身上不仅没有丝毫收敛气机的打算,反而將那一身修为,毫无保留地、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那股真元波动————

粘稠如汞,厚重如山!

每一次呼吸的流转,都仿佛带著江河奔涌的轰鸣,压得在场所有通脉后期的老生,都感到了一阵近乎窒息的心悸!

“通脉————九层?!”

“圆满?!!”

贾令麒的声音在喉咙里打转,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漏了气的风箱。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

真正让他们连灵魂都在战慄的,是苏秦腰间那块不再是青铜,而是通体由白银铸就、边缘雕刻著麦穗纹路的]—

八品灵植夫腰牌!

大周法网的最高权限之一!

是足以在这个二级院里横著走的身份象徵!

但这,依然不是结束。

苏秦没有戴斗笠,亦没有收敛进识海..

所以。

他头顶上方,那足足比一个人还要高、层层叠叠、犹如一座倒悬的紫金宝塔般的五道敕名光华。

就那么赤裸裸地、极具视觉衝击力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最底层,紫金色的【天元】。

中间,赤金色的【万民念】,以及青铜色的【青云护生侯】,六彩流转的【

六社相印】。

而在这四道足以让任何人眼红的敕名之上。

那最高处!

那散发著一种凌驾於一切规则之上、透著煌煌国运与天道威严的四个大字!

【大周仙官】!!!

轰!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九天之上劈落的灭世神雷,直接將演武场上所有人的心理防线,轰得粉碎!

仙官!

在这个还在为了一个吏员名额爭得头破血流的二级院里。

在这个连三级院的贡士都不敢轻易奢望的境界里。

眼前这个少年,竟然顶著一道代表著“大周仙官”的无上敕名,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

古青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已经傻了。

他虽然知道苏秦是个天才,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几天没见————

“几天前,他不是才通脉五层吗?”

古青在心底发出了一声近乎於呻吟的呢喃:“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这股犹如实质般的阶级压迫下。

苏秦神色沉静,步伐平稳。

他刚从苏家村回来。

他陪了乡亲们一整天,看著那一排排新盖起的砖房,看著三叔公那渐渐有了血色的脸庞。

他的心,是安静的,也是满足的。

他之所以掐著点赶来,是因为他不想把那些凡俗的温情过早地割捨。

而他之所以一反常態,选择不再藏拙,將这一身的底蕴与实力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不是为了炫耀。

更不是为了体验这种凌驾於眾人之上的快感。

他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

他知道,王燁把胡门社交给他,是顶著极大的压力的。

王燁走了,这胡门社群龙无首,人心思动。

面对这些在底层摸爬滚打、受尽了委屈与白眼的老生。

语言的安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苍白无力。

唯一能让他们安心,唯一能打破他们心中偏见,唯一能让他们死心塌地留在这个“家”里的。

只有绝对的、能够镇压一切不服的—一实力!

苏秦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他没有走向那张代表著社长之位的太师椅。

而是停在了崔健的身边。

这位通脉九层圆满、手握八品证书、头顶四大敕名的绝世天骄。

在崔健这位通脉九层的炼器师面前。

没有丝毫的高高在上。

苏秦双手交叠,腰背微弯,行了一个极其规矩、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平辈礼。

“崔师兄。”

苏秦的声音温润如水,一如当日他在藏经阁外,向崔健求购那把“五味铲”时那般恭敬:“苏秦来迟,让师兄久等了。”

崔健僵立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这个光芒万丈、却又谦逊得让人心折的少年。

他那双常年握著铁锤、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那木訥的眼神中,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担忧,在这一刻,被这声“师兄”和这一礼,彻底击碎。

崔健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避让这一礼,因为他知道,这是苏秦在向整个胡门社传递一个信號他,依然是那个懂规矩、讲情分的胡门社弟子。

“王燁师兄————”

崔健缓缓闭上眼睛,那张僵硬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苦笑,声音中透著一股子发自肺腑的嘆服:“他没有看错人。”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代表了胡门社內资歷最深、威望最高的老臣,对苏秦最彻底的认可。

同时。

这也正式宣告著,苏秦,从这一刻起。

真正地、毫无爭议地,接过了王燁留下的权杖,踏上了整个二级院最顶端的那几把交椅之一!

“多谢崔师兄。

苏秦轻声呢喃了一句。

隨后。

他转过身。

面对著那四五十个神態各异、却皆是满眼敬畏的同门。

苏秦没有立刻走到那张主位上。

他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青衫的下摆。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深深地、极其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不是为了立威,而是为了责任。

“诸位师兄,师姐。”

苏秦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陌生的脸庞。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仿佛能穿透岁月与金石的篤定:“苏秦入院尚浅,资歷浅薄。”

“王燁师兄將这千斤重担託付於我,苏秦心中,诚惶诚恐。”

苏秦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锐利,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担当:“但我苏秦在此立誓。”

“定不负诸位师兄师姐的期许,亦不负王燁师兄的信任。”

“王燁师兄在这二级院里能做到的事————”

“我苏秦,也一定能做到!甚至,会做得更好!”

苏秦转过头,目光望向百草堂的方向:“一切的承诺,在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就从————”

“五天后的月考开始吧。”

苏秦看著眾人,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苏秦,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

“拿出————”

“这胡门社社长,该有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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