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下飞机,准备去考察一下光明峰项目的夜间施工情况,结果在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
“我车门口,有几位最高检的同志,说是要在我这辆车上抓人。”
“所以,我想跟您確认一下。”
“咱们汉东省委,是提前收到了最高检的协助通知,按程序办事?”
“还是说……我们汉东省委,被人家绕过去了?”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却字字诛心!
他绝口不提自己要“保”丁义珍,更不质疑最高检的逮捕令。
他只谈程序!只谈尊重!
这是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
直接將一个简单的抓捕程序问题,瞬间上升到了最高检是否尊重地方省委的政治站位问题!
你沙瑞金,作为汉东的一把手,是选择维护省委的权威和程序正义,还是选择对最高检的“绕道办案”忍气吞声?
这个皮球,被陈默轻描淡写地,踢给了沙瑞金。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沉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孟伟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他现在对身边这位年轻的副省长,只剩下彻骨的敬畏。
太狠了!
这简直是在逼著沙书记当场表態!
许久之后,沙瑞金沉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默同志,我知道了。”
“你把电话,给最高检的带队同志。”
陈默嘴角微扬,將电话递出窗外。
“侯处长,沙书记让你接电话。”
侯亮平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次志在必得的抓捕行动,竟然会横生如此枝节。
他更想不到,对方竟然能一个电话,直接打到省委书记那里!
他咬著牙,接过电话,恭敬地喊了一声。
“沙书记,您好,我是最高检侯亮平。”
电话里,沙瑞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侯亮平同志,我不管你们有什么任务。”
“但这里是汉东。”
“在汉东的地盘上,就要按照汉东的规矩来办。”
“现在,请你和你的队伍,立刻收队,配合省里的工作。”
“这是命令!”
“嘟……嘟……嘟……”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
侯亮平握著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呆立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司机,开车。”
陈默收回电话,淡淡地命令道。
奥迪a6缓缓启动,在侯亮平和他身后一眾最高检人员不甘、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注视下,平稳地驶离。
车窗交错的瞬间,陈默转过头,看著窗外失魂落魄的侯亮平。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唇微动,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再见。”
车队匯入夜色,只留下侯亮平一个人,在冰冷的夜风中,攥紧了拳头。
陈默靠回座椅,闭上了眼睛,心中响起一声冷笑。
“一个靠著岳丈家上位的赘婿,也敢在我面前跳?”
“欢迎来到,真正的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