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凛冽,卷得风衣猎猎作响。
李达康还沉浸在“航母编队压境”的惊悚里,半天缓不过气。
陈默手里的红色保密机再次震动。
频率极快,像催命符。
这是一个从没启用过的备用频段,除了那个代號“幽灵”的顶级黑客,没人知道这串数字。
陈默眉梢微挑。
即便那边的航母已经把炮口对准了家门口,他依然稳得像尊佛。
转身,背对那群还在像菜市场大妈一样抢“入场券”的財阀掌门人。
接通。
“说。”
只有一个字,却透著定海神针般的底气。
“少帅。”
听筒里的声音经过了高频变声处理,带著电流的滋滋声,但语速极快,明显是个女人。
背景音里,是键盘被敲击到快要起火的噼啪声。
“那群『肥羊』里,混进了一匹狼。”
“日本內阁情报调查室,代號『蝮蛇』。”
“偽装身份是三菱重工的高级技术顾问,山本一郎。”
陈默呵了一声,眼底不仅没慌,反而浮起一丝玩味。
“胃口不小。”
“这是打算来偷家?”
“还是那些老掉牙的工业图纸?”
“不。”
“幽灵”否认得很乾脆。
“图纸只是幌子。”
“他们的目標是『深海』。”
深海。
s省大湾区计划的绝对禁区。
正在秘密內测的数字人民幣底层算法,以及大湾区全域网络安全架构。
这是未来金融战的核武器。
一旦泄露,陈默费尽心血搭建的独立结算体系,就会变成被人隨意进出的公共厕所。
“算盘打得挺响。”
陈默从兜里摸出烟盒,单手抖出一根,没点火,就这么叼著。
“一边让航母在南海演戏吸引火力,一边派特工来我眼皮子底下偷塔。”
“这套声东击西,玩得挺溜啊。”
“少帅,需要物理切断吗?”
“幽灵”的声音透著杀气,“或者製造一起『施工意外』?水泥灌注机刚才正好空著。”
“粗鲁。”
陈默轻笑一声。
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脊背发凉。
“既然来了,哪有赶客的道理?”
“人家大老远跑来当小偷,咱总得给点『土特產』让人带回去。”
“盯死那个山本。”
“我要知道他每一秒钟的脉搏频率。”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似乎被陈默的恶趣味惊到了。
“明白。”
“另外,少帅,这次情报……算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陈默捏著烟的手指微顿,隨即漫不经心地转了转烟身。
“两清?”
“你想得美。”
“这笔帐,利滚利,以后慢慢算。”
掛断电话。
陈默两指一用力,“咔嚓”一声,香菸直接被折成两段。
隨手扔进脚下的尘埃里。
他在笑。
但如果李达康看到他现在的眼神,绝对会嚇得当场跪下。
那是猎人看著猎物自己跳进陷阱时的兴奋,更是屠夫磨刀时的专注。
“孟伟。”
陈默头都没回。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
孟伟立刻小跑过来,腰杆挺得笔直。
“通知祁同伟。”
“让他把警服扒了,换身便装。”
“立刻滚过来见我。”
“是!”
……
十分钟后。
一辆扔在路边都没人多看一眼的黑色帕萨特,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工地死角。
车门推开。
祁同伟一身黑色夹克,帽檐压得极低。
那双曾经写满钻营和算计的眼睛,如今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
他快步走到陈默身后,没有敬礼,只是微微躬身。
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淬了火、隨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省长。”
“有脏活?”
自从当上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已经很久没闻到这种腥风血雨的味道了。
陈默背对著他,目光穿过层层铁丝网。
远处,考察团正在登车。
那群刚才还在点头哈腰的財阀,此刻正带著满载而归的虚假笑容。
人群中。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似在和旁人谈笑风生。
眼神却像雷达一样,不经意地扫过工地每一个监控探头的位置。
山本一郎。
或者说,“蝮蛇”。
“看到那个戴眼镜的四眼仔了吗?”
陈默抬手,遥遥一指。
隨意得就像在指一条路边的野狗。
祁同伟顺著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作为老刑侦,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步態中的异常。
那是长期接受战术规避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哪怕刻意掩饰,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看到了。”
祁同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危险的兴奋。
“是个练家子。”
“味道不对,像是境外的路数,而且身上……有杀气。”
“鼻子挺灵。”
陈默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