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临来了,快坐。”
杨国柱从堂后走出来,步履匆匆,许是这阵子操心事太多,没有休息好,精神有些萎靡,坐在主位上后,端起凉了的茶喝一口,不禁皱了皱眉:
“茶凉了发苦,真不是人喝的东西。”
周衍看著杨国柱一系列动作言语,没有多么在意,来到右边刚要坐下,杨国柱便问道:
“上座讲话方便。”
周衍迟疑了下,走到对面,坐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没做任何犹豫,直接开门见山道:
“在来的路上,下官看到了来宣府监军的太监,以是下官也知道了几分镇台大人和抚台大人的筹算,若是需要下官做什么,镇台大人开口便是。”
杨国柱笑道:
“鈺临是个爽快人啊,须知道谋算之中,参与的人越多,事情越复杂,变数就越大,想要做成一件事,往往只需要用最简单朴素的办法即可,譬如宣武门之变,杯酒释兵权,马嵬坡之变,归根结底,莫说我等一介武夫,就是研读了一辈子孔孟之道,黄老之说,程朱理学的文官们,也是如此,最后依靠的无非是一个『杀』字。”
周衍听的是稀里糊涂,这杨国柱到底在说什么,但等了几息又不见他再言语,於是周衍试探著说:
“杀监军?”
杨国柱怔愣了下,神色慌张的问:“你敢杀监军?”
“我不敢。”周衍直摇头。
“那你还敢说这话,你背后有代州孙家都不敢,我杨家早已败落,哪里敢。”
杨国柱难得的有些破功了,语气都飘忽了不少。
“那大人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周衍更懵了。
杨国柱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后,目光定定的望向周衍,道:
“我们不敢杀监军,但建奴敢杀,鈺临以为?”
周衍好像摸到了点问道:“所以,大人的意思是借建奴的刀,杀朝廷的人?”
杨国柱也品出周衍来到这里便开门见山那副態度的滋味来了,狐疑问道:“鈺临莫不是以为我们要借监军的刀杀你?”
周衍也很光棍,竟点头承认了:“在我这个尷尬的位置上,任谁都会这样想。”
“你... ...”
杨国柱彻底绷不住了,手指著周衍,半天说不出话来,端起茶杯喝了口,又猛地放下,对门口吼道:
“上热茶来!”
伺候的人似乎就在门外等著,听到杨国柱要热茶,立马端了热茶进来,给杨国柱送上一盏,另一盏送到周衍身旁方桌上,然后,快步退下。
杨国柱抿了口热茶,长舒一口气,再对周衍道:
“周鈺临啊周鈺临,怎么说你也是孙传庭教出来的,也跟抚台掰过手腕,在中原平叛的事我也听说了,无论是行事还是军略都是雷厉风行,当断则断,最后脱身之计更是精妙无比,
怎的这个时候犯糊涂?
你应该多读些书,尤其是史书,古往今来,任何权谋,从来都是直接而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