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抚台大人对你,若是真想动手,在你上任来拜我的那天,直接锤杀便是,无非是一纸公文,於上任途中死於流寇贼匪,任凭陛下不满,难道还会为你动一镇总兵和巡抚不成?
孙传庭起势还要几年,即便他起势,怎得就会为你一个死了几年的人,已经毫无价值的人,就来对付我们?”
杨国柱捏了捏眉心,他根本以为周衍已经深諳官场之道,哪成想还是这般孩子心思,真是心累,见周衍有些怔愣,便有些泄气的摆摆手:
“罢了,今日把话直白说与你听,无非是想告诉你,我们之爭並不涉及我们自己,而在於天家与朝臣,天家与地方军政,我们为难你,是我们地方军政对天家表达的態度,对你周鈺临並无仇怨。”
杨国柱是真被周衍气到了,到底是个十六七的孩子,原本还以为他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没成想真被天家当刀使了,矛头竟然对准了自己和陈新甲,
孙传庭也是个糊涂蛋,这般道理怎么就不能跟孩子讲明白,难道他真想让孩子死在这里不成,
还是说,
孙传庭真就这般愚忠,不看民族百姓,非要拱卫皇权?
周衍是彻底懵了,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但他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越说越乱,说的越多,越会影响自己对事情的分辨,於是话锋一转道:
“大人所说下官谨记,只是不知如何借刀杀人。”
杨国柱见周衍这副样子,深深嘆了口气,知道他不想再谈,也罢,有些事自己想不明白,旁人说得再多,也是无用,於是接话道:
“建奴去岁在折戟,今年必然再度悬师入寇,届时比那让那阉人领军驻守青石关,若他不去,本官便以不遵军令斩他,若他去了,建奴不走青石关,本官便派人去锤杀了那廝,上报奏疏便说他与建奴奋勇激战,杀身殉国即可。”
周衍却不相信,直接问道:“监军也要听军令?”
杨国柱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应该见过洪督师和左良玉,听说过祖大寿吧?”
周衍点头:“见过,听过。”
杨国柱紧接著问道:“你可见过他们有监军?”
周衍一怔:“所以... ...都被他们杀了?”
杨国柱仍然没有回答,而是在问:“听说过孙承宗孙督师,曹文衡曹都堂吗?”
所以,崇禎专挑老实人欺负是吗... ...周衍点点头,却没再多言,而是起身拱手揖礼:
“多谢镇台大人明言,下官省得晓事,不知需要怎样去做。”
杨国柱道:“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是告诉你们勿要怕他而已,还有商定开春之后怎样应对建奴入寇,好了,去见见你的好兄弟屠右廉吧,他等你两天了,我说的那番话,你若是想不明白,便写封书信给孙传庭,尽可以写的直白些,莫要拐弯抹角,去吧。”
“下官告退。”
这边,两人刚把监军的什么时候死定下了,周衍刚出门,监军的车架就到了总兵府前。
“老爷。”
王承嗣拿著貂皮大氅快步上前,给周衍披上,系好带子之后,周衍稍微整理了下,便上了马。
而羊奇洛也在眾人的服侍中下了马车,穿著一身锦缎棉衣,领口、袖口、排扣边缘有著白色绒毛,一看就是狐裘镶在了锦缎里,既显贵重,又不显奢靡。
羊奇洛第一眼就看向了坐在战马上要走的周衍,急忙上前两步,叫道:
“可是周將军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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