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本官,不知监军有何见教?”周衍睨了羊奇洛一眼,很不客气的回应。
听到这番言词回应,不仅羊奇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就连他身后的秋伯顏也是心中一凛,即便事先跟舅舅有所商议,但仍忍不住对周衍怒目而视。
秋伯顏忍得住,已经有所交代的骑军护卫忍得住,但不代表羊奇洛的乾儿子干孙子们忍得住,这就有人上前两步,尖著嗓子喝道:
“既知监军当面,怎敢拒马回话,出言不逊!”
周衍没有理会,孙剑却做出了反应,上前一步,猛地抽刀压在那个小太监的肩膀上,目光却对上了羊奇洛,冷声道:
“监军又能怎样?”
“我家老爷乃是中枢省部正式任命的正五品卫所千户官,你就算是天家钦点监军,也不过是协官而已,哪里来的胆子对大明正官如此无礼。”
话音落下,又看向早已被他嚇得身体颤抖的小太监,冷的怒喝:
“跪下!”
扑通!
小太监瘫软跪倒在地,宛如一滩烂泥。
此番情形,就算羊奇洛心中早已定计,也不免怨怒横生,一双阴翳的眼睛死死盯著周衍,寒声道:
“周千户,本官並无失礼之处,你確定要要与本官交恶吗?”
“交恶?”
周衍轻笑一声:“你误会了,你不配与我交恶,既是监军,就该履行传达军令、辅助將帅、防止兵变、规范军纪、审查战略,监察不端的职责,而不是乘坐四驾轿车在这里耀武扬威,
再者,你只是监军而已,並非督军正官,一没有持节,二没有奉剑,也就没有督察將帅,典邢正法之权,你以为单凭天家信任,就敢在本官面前耀武扬威?就算今天在此斩了你,无非是一道监军路遇贼匪,全部罹难的奏疏而已,
这番道理,想必你是不清楚的,本官心善,与你讲说分明,本官再说一句,这里是宣府,九边重镇之首,莫要自误。”
说完,
周衍便不再看气到浑身发抖的羊奇洛和他身后数十人,轻扯韁绳,调转马头,慢悠悠离开。
孙剑讥讽一笑收起长刀,转身上马离开。
看著离去的周衍,秋伯顏低声道:“此人实在无礼,莫不如... ...”
“拆了。”羊奇洛近乎低吼的吐出两个字。
秋伯顏一愣:“舅舅说什么?”
羊奇洛缓缓转身,双眼赤红的盯著秋伯顏,抬手指向那架只有郡王级別以上才能乘坐的四马轿车,咬牙道:
“把马车给我拆了!”
看到羊奇洛这般模样,秋伯顏哪敢怠慢,连应声都忘了,忙不迭转身走向马车。
羊奇洛復又看向已经走到街口的周衍等人,目光中满是怨毒之色。
別说周衍不知道,就算他知道,也不会鸟他。
在看到羊奇洛下车,没有带著尚方宝剑,也没有持节的时候,他就不在乎什么监军不监军的了。
本以为监军会带著尚方宝剑之类的象徵皇权的东西,到时,一声號令,全军上下谁敢不从。
但没想到,这个人就这么两手空空的来了,还乘坐四马轿车,这不是找死嘛。
如果之前那些给许多將帅气受的监军,都是这般两手空空,周衍很有理由怀疑那些將帅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无持节,不奉剑,但凭一道旨意就上任的监军,跟一坨死肉有什么分別?
若是老实,就一天两餐养著,若是不安分,一刀砍死,一锤砸死,把尸体隨便扔进水沟里也就得了,哪里要受他们的气。
还是孙承宗、曹文衡他们太老实,太忠於朱家皇帝,脑子转不过来弯,看看左良玉,人家那才叫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