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右廉望著周衍离去的背影,看著周围自己这些士兵跟自己一样,望著周衍离开的方向,不由得一愣,隨即他明白士兵们都在看什么了。
周衍那几十个亲兵的棉衣边缘,外翻这羊毛,定是羊皮贴的里子,而自己的亲兵则是秋季收集的柳絮和草毛,加上原先的黑棉絮在一起的棉衣,除了不至於被冻死之外,保暖性很差,
所以,士兵们看著周衍亲兵的皮袄,眼中都是羡慕。
屠右廉对此无话可说,只能深深嘆了口气,今年也就这样了,明年都会有皮袄穿。
这是你们將军卖给周衍,为你们换来的。
想到这里,
屠右廉不仅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拼了二十来年得到的三品游击將军,竟然换了七百士兵的全副装备和口粮餉银。
要说值吧,每年那点不足额的俸禄,只能说是聊胜於无,还得给军中那些世家子弟参將们背黑锅,
要说不值吧,毕竟是自己拼杀了二十年才得到的三品武官职,有明一朝,除了太祖、成祖情况特殊外,有几个底层军户能从底层拼杀至此?
在这种奇怪“官位价值”衝突之下,屠右廉也是无语到笑出了声。
周围士兵和亲兵们看著自家將军站在门前傻笑,先是一愣,但觉得体態健硕,加上身著棉袄更显臃肿的將军傻嘿嘿的样子,极具喜感,不由得跟著笑了起来。
屠右廉看到士兵们不知因何发笑,但看到他们望著自己傻笑,心下软和了几分,觉得这帮兔崽子有点良心,都这副光景了,不仅没开口抱怨,竟然还笑得出来,便觉得自己把自己卖了,也不算亏,於是由自嘲笑声变成豁然之笑。
一时间,
参將府门前,冰天雪地之中,一群穿著破烂的军汉嘿嘿傻笑,构成了一幅颇具喜感的画面。
时间来到初七。
新河口一部分军户和蒙古两部一些族人先出发去了粮站,他们须得在那边等候,守著粮食和物资,同时,三千士兵已经在千户所集合完毕,剩下一千士兵也分配到了十个百户所,每个百户所留下一名总旗官指挥。
听说,因为谁都不想留下看家,这三四天之中,十个百户所里的总旗官们,打的是鸡飞狗跳,总之就一句话,谁菜谁留下。
孙世寧从初三开始,就调度粮草物资了,这几天已经送出去了十几批。
整支军队,责任最重的就是江狗儿,因为他不仅是后军副將,还分管一部分后勤物资以及军医、兽医、木匠、铁匠等人,所以带的东西比较多,这几天,他不是待在府库调动物资,就是在跟后勤各个杂事人员沟通行军之事。
周衍也没閒著,他要安排探骑。
这次军队正规了,探骑也要正规起来,正常標配探骑是三人一组,必须有一人识字,还得会简单作画,他得检查每一组探骑都要达到標准,並且,他要亲自看一眼,保证这些人画的地图,他能看的懂,
否则拿回来一张地图,上面跟鬼画符一样,再找探骑仔细询问,轻则耽误行军,重则貽误战机,这些都是必须注重的细节。
大年初八。
英俄尔岱到达了汉城。
初八中午他到的汉城,然后整支建奴使团就被朝鲜军围困,直接关在了“议政府”,被朝鲜军里三层外三层,严密看管了起来。
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沈世魁给“斥和派三学士”的书信先到了半天。
三位学士不愧是“斥和派”,行动力极强,看完书信,直接冲入了王宫,面见李倧。
沈世魁的信是早上到的,英俄尔岱率领的建奴使团是中午到的,然后,就被关起来了。
而,此时的朝鲜王宫內,正在发生一场无比激烈的爭吵。
“主和派”主要人物是金鎏、李贵、金自点、申钦等扶持李倧上位的功臣西人党。
“斥和派”主要任务是洪翼汉、尹集、吴达济、金寿弘等儒生学士组成的台諫派。
李倧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总之谁说话,他就看向谁,最后无奈望向天花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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