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右廉拱手笑道:“全凭抚台大人计较,下官现仍是宣府游击將,万全右卫城守备官,待圣裁之后,万全右卫城如何,下官哪有资格言语。”
说白了,屠右廉这次除了来送钱,为周衍做交易之外,还有就是发牢骚,诉委屈,他怎么说也是从三品游击將军,官印在身,连正式揖礼都得二人整衣还礼,他们能把屠右廉怎么样?
上一个无旨擅杀大將的总兵官,叫袁崇焕。
他们不会想成为下一个袁崇焕。
“既如此,劳烦抚台大人把三万两白银的草料交给下官,半月后,下官再送五万两,若是想折粮,下官也可以想办法,全凭二位大人做主。”屠右廉说道。
陈新甲深深嘆了口气,他很想拒绝,但二十万两白银,以及草料卖出去后,还能向朝廷要粮草的那部分钱,对宣府军来说,实在太过於重要,他不得不妥协。
“去点吧,半月后的五万两,其中三万两折粮,一万两折盐,一万两折布。”陈新甲有些心力交瘁的摆摆手,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屠右廉。
屠右廉拱手之后,快步离开,去点草料了。
陈新甲缓和了片刻后,对杨国柱说道:
“把万全左卫成、怀安城、柴沟、洗马林、渡口五处的兵力撤回来吧,本以为周衍会在六七月份才会有所动作,没想到他竟然年后没过十五就有了动作,而且还是走蒙古,发兵建州,
有屠右廉这个拥有实际兵权的从三品游击將军空缺,就算我们竭力对付周衍,朝堂诸公也会为了这个掌握兵权的实权將军位置,爭得头破血流,不会坐视我们对付周衍,坏了他们爭夺实权军职的机会。”
杨国柱皱眉道:“那就压下这件事,从万全左卫成出兵,拿下新河口,到时就算朝堂诸公得知消息,也晚了。”
“没机会了,我们能想到的事,周衍怎会想不到。”陈新甲嘆道。
杨国柱不明所以:“此话何意?”
陈新甲抬手指了指外面,嗓音轻缓疲惫道:
“就算我们压住消息,可羊奇洛还在宣府,他可什么都知道,而且,他的外甥可还只是个有名无实的兵马司虚职,就算他不够资格,也会把消息传回去,朝中阉宦还有王承恩、刘文忠、高起潜、邓希詔、韩赞周等人,他们不仅自己掌军,还有很多侄子、外甥,他们会放过这次机会?”
“周衍自己找到出路了,他在新河口那种三面被围,一面对敌,田地被毁的山坳里,竟然在临死之前找到了唯一的活命机会... ...呵呵...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
“不斗了,去年和今年上半年按不死他,等到今年中旬孙传庭起势,就更不可能了,你我不是他们叔侄二人的对手,此时收手,还能留一份手下留情的浅淡情谊,如果鱼死网破,你我活不过今年。”
杨国柱闻言微微点头:“那就撤军,把三城三堡放空给他,算是我们示好,撤回的兵力,正好有周衍的二十万两白银,可以全部充作军资,加强边堡防御。”
陈新甲点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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