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率军来到锦州,在去皮岛这十来天里,除了曲大南带走的大部分战马外,剩余战马都放在锦州养著。
所以,
周衍下船见到祖宽的第一时间,就是查战马,支付养马钱。
接手战马后,才开始敘旧,对於粮草、兵器这些都可以糊弄一下,但对於战马和甲冑,哪怕是亲兄弟,都得认真检查,亲自过手。
“明日就走了,此战过后,想必锦州前线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在向祖宽府上骑马而行的两人,颇为愜意,一身青道袍,束髮琥珀冠的周衍笑著说道。
祖宽也隨著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看著周衍头顶的【琥珀冠】,说道:“鈺临如今官居正四品,如何只用琥珀冠,为兄那里有美玉冠,雕犀冠,以你官职,正好合用。”
祖宽此话说出,周衍哪里还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锦州有钱粮好过了,他祖宽却还只能做“中原僱佣兵”,以前义州和广寧还在建奴手中时,锦州是最前线,如此情况,皇帝还频繁调他入关平乱,
现在义州和广寧都在大明手中,还有卢象升镇守,锦州压力骤减,他这个“中原僱佣兵”头子,还不得钉死在中原?
所以,锦州日子好不好过,跟他祖宽没有半毛钱关係,从细枝末节就能看出来,他哪怕官居蓟辽前线副总兵,加援剿总兵,这等数一数二的高级武官,
而祖家却没有给他赐表字,出门在外,官场之中称呼他,只能是官职,寻常交情,要么祖兄,要么直接说话,不带亲近之词,因为他没有表字,如何表示亲近?
周衍微微一笑:“上次兄长送我金玉腰带还有金环綬,可还在?我如今加正三品衔,行正三品职权。可再配三品大员的金玉腰带和金环綬,不知兄长可愿意送我?”
“自是愿意。”
祖宽笑道:“入府与你取来。”
二人来到祖宽的府上,只是一座大院,外面套了一圈小院,勉强算是三进的宅子,正堂落座之后,祖宽吩咐人取来金玉腰带和金环綬。
丫鬟给周衍更衣,环金玉腰带,坠金环綬,配美玉冠,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周衍並非一身官袍,而是青色道袍,不能尽显少年高官的威仪风采。
祖宽看著满意点头:“鈺临风姿,当世出其右者,一二之数。”
“兄长谬讚,不过趁时势而取巧,不足道哉。”
周衍笼著袖袍坐下,端起茶杯嗅了嗅,然后,抿了一口:
“今年中原大地仍有贼乱,兄长支援之时,可走新河口,从怀安城出。”
祖宽问道:“还是五十头羊?”
“这次一百头羊。”周衍答道。
祖宽当即明白周衍的意思,没有多合计,直接应下:“好,为了你周鈺临那一百头羊,我绕路草原也走新河口,顺便嚇一嚇科尔沁那帮蒙古蛮子,叫他们收收心,不在青草期给你找麻烦。”
“如此,多谢兄长了。”
草原在六到八月份是青草期,周衍养马的耗费终於要迎来缓解期了,而在这期间,周衍可以低价囤积草料,如果这个时候被科尔沁的蒙古人骚扰,错过了青草期,被卖给他草料的那些人知道,別说降低草料价格,涨幅不超过三成,都算他们是人了。
这也是战爭的一部分,千万不能马虎。
而祖宽绕路这么一遭,周衍给出去的酬劳,当然不可能只是一百头羊,起码还有在家一些粮草,把他们在草原绕路行军的耗费补足,但这对周衍而言,並不算什么。
二人商定之后,周衍离开祖宽家,去拜见了前锋总兵祖大寿。
祖大寿倒是没什么架子,毕竟周衍现在是竖牙旗的实权武官,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周衍拜府,送了两匹蒙古上等跳荡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