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一段经过特殊编码的超清影像,被强制投射进它所有的视网膜神经。
画面里,没有阳光沙滩。
只有雷。
紫霄神雷。
那是苏晨在茅山雷劈崖渡劫时的录像。
三团劫云压顶,万道紫金色的雷霆撕裂虚空,带著天地法则的无上威压,轰然落下。
录像无声。
但那画面本身,就是声音。
是天道法则的咆哮。
对於阴邪之物来说,天劫,就是刻在魂魄最深处的终极恐惧。
“嗷——!!!”
百目鬼王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一百只眼睛疯狂地乱转,眼角甚至流出了黑色的血水。
它承受不住这种直视天威的恐惧,一百只眼睛齐刷刷地闭上了。
死死地闭紧,连一丝缝隙都不敢留。
巨大的身躯陷入了僵直。
就在它所有眼睛闭上的那一刻。
它胸口正中心,一块厚重的角质层因为肌肉的剧烈痉挛,向两侧翻开。
露出了里面唯一一只始终紧闭的“主眼”。
那是一只拳头大小、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球。
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这只主眼不受控制地张开了一道缝隙。
“就是现在。”顾修明说。
程兵的狙击步枪早已架好。
枪托抵肩,呼吸停止。
枪膛里,压著一发特製的星渊石破魔弹。弹头上,刻著九叔亲手画的纯阳符纹,並灌注了一丝神游境的真元。
“砰。”
枪声清脆。
金色的弹道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
精准无误地射入那道主眼的缝隙。
纯阳真元与星渊石的能量在鬼王体內轰然引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极其沉闷的、血肉被瞬间碳化的“噗嗤”声。
百目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挺。
胸口的角质层大面积龟裂,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射出来,像一个內部点燃了探照灯的破灯笼。
它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轰然倒塌,化作一地散发著焦臭味的黑灰。
战斗结束。
全程用时,三分二十秒。
燕赤霞站在院墙边,古剑还握在手里。
他看著地上的那堆黑灰,又看了看龙牙战士们摘下的黑色眼罩,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走江湖大半辈子,见过的幻术高手无数。破幻术,要么靠定力,要么靠佛门狮子吼,要么靠纯阳剑意硬劈。
戴个眼罩,放个画片,就把千年鬼王嚇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突然觉得,自己这套武学,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
“打扫战场。”程兵收起狙击枪,下达指令。
赵烈拿著特製的收容钳,在黑灰中翻找。很快,他夹起了一块暗绿色的能量结晶。
结晶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网格状纹路。
林墨接过结晶,放进可携式分析仪。
“能量结构与之前镇口的藤妖结晶相似度高达85%,但纯度更高。”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通讯器:“顾先生,这说明它们源自同一个母体,或者……同一种生化改造技术。”
“普渡慈航的手笔。”顾修明的声音传来,“继续搜。”
两名战士踹开了停尸房的內门。
里面没有尸体。
墙壁上,掛著一张巨大的、用人皮硝制而成的地图。地图上,郭北县的位置画著一个红色的血圈。
而在郭北县之外,还有三个地方同样画著血圈:金华、兰溪、黑山。
“知一和尚的血祭,不止郭北县一处。”程兵看著地图,声音也跟著沉了下去,“这是一个连锁阵法。”
茶寮內。
顾修明看著屏幕上传回的地图画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的目光没有在地图上停留太久,而是调出了另一份数据——林墨之前记录的,法衍大师释放佛光时的灵能频谱。
数据曲线上,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峰。
那个波峰的频率,与百目鬼王结晶的能量频率,有那么一丝……诡异的重合。
顾修明的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这份数据默默加密,存入了最高权限的文件夹。
“队长!”
停尸房深处,传来赵烈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紧绷。
程兵快步走进去。
停尸房的最深处,原本应该是摆放主棺的位置,此刻却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底,不是法器,不是祭坛。
而是一个巨大的、由血肉和不知名黑色金属混合製成的“孵化器”。
孵化器高达两米,呈椭圆形。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那些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搏动,一下,一下。
它像一颗巨大的心臟。
透过半透明的血肉外壳,隱约可以看到里面充满了浑浊的羊水。
羊水中,蜷缩著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赵烈握紧了枪,枪口对准了孵化器。
程兵抬起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林墨,扫描。”
林墨的仪器刚对准孵化器。
突然,孵化器表面的搏动骤然加速。
“咚!咚!咚!”
心臟跳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迴荡。
紧接著。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婴儿啼哭,从那层血肉金属的外壳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