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没什么情绪,既不像恭维,也不像讽刺。但偏偏是这种平淡,让刘承宗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准备好的炫耀词句都堵在了喉咙里。
刘泓说完,不再看刘承宗,转而仰头看著眼睛通红的姐姐,脸上露出一个乾净的、带著安抚意味的笑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姐,不哭。那糖水没什么稀罕的。以后,我给你弄更甜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篤定。
刘萍看著弟弟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力量。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眼泪终於没掉下来。
刘承宗站在一旁,看著这姐弟俩,忽然觉得有点无趣,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心里却反覆琢磨著刘泓最后那句话。
“弄更甜的”?吹牛吧!就凭他?一个四岁小屁孩?
刘泓牵著姐姐的手,慢慢走回西厢房。他能感觉到姐姐的手在微微颤抖,也能感觉到身后刘承宗那不善的目光。
但他心里一片平静。
炫耀吧,得意吧。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值得炫耀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將不再属於“全家”,只属於他们二房。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藏著上次分到的那个小甜菜根剩下的一小块。这几天,他偷偷做了一些准备。
是时候,开始他的“实验”了。
刘承宗炫耀糖水带来的那点不痛快,像夏日的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刘萍被弟弟安慰后,情绪很快平復,继续带著妹妹玩耍,只是心里对那“更甜的”东西,生出了一丝模糊的期待。而刘承宗,炫耀完毕,心满意足,又钻回屋里享受他的“休沐时光”去了。
刘家院子恢復了表面的平静。路氏继续著她的“糖水分配大业”,王氏围著儿子转,刘全志偶尔出来晒晒太阳,脸色依旧灰败,但至少不再完全封闭自己。刘全文依旧到处溜达。刘老爷子沉默观察。宋氏和刘全兴默默劳作。
一切仿佛回到了甜菜根发现之前。
但只有西厢房的某个小豆丁知道,有些变化,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发生。
刘泓怀里揣著那块仅剩的、比鸡蛋还小些的甜菜根。这是上次分配时,路氏扔给他们的那个小疙瘩上切下来的。宋氏本打算留给孩子们当零嘴生吃,被刘泓以“病刚好,不能吃生冷”为由要了过来保管。实际上,他早就盯上了这点可怜的“实验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