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晌午时,刘全兴先回来了。他扛回来十几根笔直的树枝,都有六七尺长,胳膊粗细。接著,宋氏和刘萍也回来了,背篓里装满了蓼蓝的嫩叶,绿油油的像小山。
“娘,姐,辛苦啦!”刘泓赶紧递上晾好的开水。
刘萍擦了把汗,小脸晒得红扑扑的,但眼睛亮得惊人:“弟弟,你不知道,那荒地里的蓝草可多了!我跟娘割了一上午,才割了一小片!”
宋氏也笑:“是啊,要是全割了,够染不少布呢。”
午饭是简单的野菜粥,但全家人都吃得很香。吃完饭,刘全兴就拿著树枝和茅草去碾房了。宋氏按照刘泓说的,把蓼蓝叶子摊开在蓆子上晾晒。
刘泓抱著妹妹在旁边指导:“娘,不能晒太干,叶子蔫了就行。晒好了收起来,等明天我教你们怎么弄成染料。”
正说著,外面传来脚步声。王氏挎著篮子从门口经过,斜眼往院里瞟,看到蓆子上摊著的蓼蓝,嗤笑一声:“哟,弟妹,这是干啥呢?割这么多野草回来,餵猪啊?”
宋氏脸色一僵,没吭声。
刘泓却笑眯眯地接话:“大娘,这不是餵猪的,这是染布的草。等染好了布,卖了钱,我给奶奶买糖吃!”
王氏一愣,將信將疑地看了看那些“野草”,撇撇嘴:“就这破草能染布?糊弄鬼呢!”说完扭著腰走了。
刘萍气得小脸鼓鼓的:“她咋这样!”
“姐,不生气。”刘泓老神在在,“等咱们真的染出布来,卖钱了,她就不这么说了。”
下午,刘全兴在碾房忙活。他把树枝一根根架在房樑上,用藤条捆结实,再把茅草一捆捆铺上去,用细树枝压住。虽然简陋,但一个能遮雨的屋顶雏形慢慢出来了。
刘泓抱著妹妹去“监工”,看著父亲在屋顶上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极了。
夕阳西下时,碾房的屋顶终於搭好了。刘全兴从房顶爬下来,一身汗,满身草屑,但脸上带著笑:“泓儿,你看咋样?”
刘泓抬头看去——茅草屋顶虽然粗糙,但厚实实的,斜斜的坡面能让雨水流下去。屋里不再漏天光了。
“爹真厉害!”刘泓竖起大拇指。
刘全兴憨憨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油灯下。宋氏在缝补衣服,刘萍在学著捡线,刘全兴在磨柴刀,刘泓抱著已经睡著的妹妹。
“明天,”刘泓小声说,“咱们就开始做染料。”
宋氏抬头:“泓儿,那染料……到底咋做啊?”
刘泓神秘地笑笑:“娘,明天您就知道了。保管让您大吃一惊!”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在小院里。这个破旧的厢房里,充满了希望的气息。
而此刻,祖屋那边,路氏正听著王氏的匯报。
“娘,您说老二家是不是疯了?割了一堆野草回来,还说能染布!”王氏添油加醋,“我看他们是分家分傻了,净想些歪门邪道!”
路氏皱著眉头,没说话。她想起刘泓之前那些“梦话”,想起甜菜根的事,心里忽然有些打鼓。
难道……那小子真的有点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