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是叶家山脚下的柳河村。
就是前年因为农家乐抢客打架、后来定了星级规矩的那个村子。
两年过去,村子大变样。
村口立著一块大石头,上面刻著“柳河人家”四个字,字是请县里的书法家写的,涂了红漆,醒目非常。
进村的路铺了柏油,两边装了太阳能路灯,灯杆上掛著红灯笼,即使白天看著也喜气洋洋。
村里的房子有的翻新了,有的重建了,白墙黛瓦,风格统一,但每家的门头和院子又不一样,各有各的特色。
林惟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他在一家掛著“三星级”牌子的农家乐门口停下来,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里摆著七八张桌子,桌布是蓝印花布的,乾乾净净。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擦桌子,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呦喂林书记!您怎么来了?看来今天又是充满期望的一天啊。”
她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迎出来。
她是这家农家乐的女主人,姓张,村里人都叫她张嫂。
两年前,她家的农家乐还是二星,去年评上了三星,生意翻了一番。
林惟民握了握她的手。
“张嫂,生意怎么样?”
张嫂笑得合不拢嘴。
“好著呢!
今年国庆七天,天天满桌。
城里来的客人说,你们这儿的菜,比城里的馆子还香。”
林惟民点了点头。
“菜香是因为菜好。
菜好是因为地好、人勤快。
你们把地种好了,把菜做好了,客人自然就来了。”
张嫂拉著林惟民的手,非要他进去坐坐。
林惟民摆了摆手,说下次来吃。
他转身对身后的干部们说:“你们看看,这就是乡村振兴的样板。
不是靠政府硬推出来的,是靠老百姓自己干出来的。
政府能做的是把路修好、把灯点亮、把规矩定好。
剩下的,交给老百姓。”
大家点头,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在笔记本上记著什么。
第二站是叶家山对面的李家台村。
这个村没有搞农家乐,搞的是特色种植。
村里把閒置的土地流转过来,种了三百多亩金丝皇菊。
十月正是菊花盛开的季节,满坡的金黄,像铺了一层厚厚的绸缎。
十几个村民正在花田里採摘,头上戴著草帽,腰间繫著竹篓,手指在花丛中翻飞,一朵一朵,轻巧得很。
林惟民走进花田,蹲下来看著那些菊花。
花瓣细长,层层叠叠,金黄的顏色在阳光下有些晃眼。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一朵花的花瓣,花瓣薄薄的,凉丝丝的,带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菊花,一亩能卖多少钱?”
他问旁边的村支书。
村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声音洪亮。
“林书记,一亩能產乾花两百多斤,一斤市场价八十到一百块。
刨去成本,一亩纯收入一万多。
三百多亩,一年就是三百多万。
村里一百多户人家,光这一项,户均增收两三万。”
林惟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销路怎么样?”
村支书说。
“不愁。县里帮我们对接了几家药材公司,签了长期合同。
我们还自己搞了电商,在淘宝、拼多多上卖。
去年双十一,一天就卖了两万多单。”
林惟民点了点头。
“好。但有一条,不能光盯著菊花。
要防著市场波动。
今年价高,明年可能就低了。
要有风险意识,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村支书点了点头。
“林书记说得对。
我们也在想,能不能搞深加工。
把菊花做成茶、做成饮料、做成护肤品,提高附加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