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张纸用手指按住,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地扫了一圈,像是在確认他们是不是都准备好了。
“拜完了,说正事。
今年是我在汉东的最后一年。
不是要告別的意思,是告诉自己要交代好,更要把该办的事办完。
这几年大家跟著我吃了不少苦,该乾的活干了不少,该啃的骨头也啃了不少清,剩下的骨头更硬更难啃,但啃不下来,前面那些活就白干了,那些汗就白流了。”
沙瑞金把手里的笔放在笔记本上。
他在林惟民旁边坐了好几年,听得懂林惟民说这句话时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字是多余的。
“林书记,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这几年汉东是大家一块撑起来的,骨头再硬也是一块啃,没有哪块骨头是您一个人啃的,也没有哪块骨头会是我们剩下不啃的。”
李达康把袖子卷到了小臂,露出那条被晒得黝黑的小臂和手腕上那块錶盘已经泛黄的旧錶。
他从年前就开始排高新区升级后的工作,年初一也没歇著,年初二就在办公室和高新区管委会的几个负责人开了一整天的会,把今年要搞的平台项目、要引进的高新企业、要突破的关键技术一条一条列出来,厚厚一摞。
“林书记,高新区升了国家级,压力翻了一倍不止。
以前在省级序列里跑得快,人家说你是排头兵,现在进了国家队,排头兵不排头兵的另一说,反正你不能跑在最后。
我们京州班子把今年定了的事一件一件过,每一件都有人盯,每一件都有人跟,每一件都有人负责到底。
年底交帐的时候,数字、项目、新增的高新技术企业数,一样都不会少。
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就不讲二话。”
林惟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梗,喝了一口。
茶水不烫嘴也不凉喉,是他的胃刚好能接纳的温度,是小周掐著点泡好端过来的。
他放下茶杯把那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我说几件今年必须办完的事。
第一件,城际铁路通车。
汉东和汉江的老百姓盼这条路盼了多少年,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上半年铺轨全部完成,下半年联调联试,年底之前必须通车。
通车那天我要去坐第一趟车,从汉东坐到汉江,从汉江坐到汉东,一个来回。
谁在这件事上掉链子拖后腿卡进度,谁就直接来跟我说明白。
说不明白的,年底总结会上点名通报,不讲客气不留情面不给下不为例的机会。”
第二件,文化长廊非遗馆全面运营。
去年主体完工了,內部装修也差不多了,陈列布展要加快,老艺人的招募、培训、上岗要跟上,衍生產品的开发设计要提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