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盼的,是两省的老百姓盼的。
我只是赶上了,把它干成了。
赶上的事多了,能干成的没几件。
这件干成了,值了。”
他回过头看著高育良,高育良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失態嘴角掛著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深但很真,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於等到了。
四十分钟,林惟民在心里默数了一遍。
四十分钟,汉东到汉江。
这四十分钟,不只是两省之间的距离,是几万建设者用日夜赶工换来的四十分钟,是那些在工地上没日没夜地干了两年多的工人们用汗水换来的四十分钟,是那些因为铁路规划而被拆迁的老百姓用老宅和石榴树换来的四十分钟。
在汉江站的站台上站了一会儿,林惟民和高育良又上了车。
“育良同志,坐回去。
这次我从汉江坐到汉东,你从汉东坐回汉江。
互换一下位置,体验一下对方的感觉。
你来汉东的时候,我来汉江的时候,以后都是四十分钟的事。”
这一次回去的路上,林惟民没有再沉默。
他看著窗外那些飞速掠过的村庄和田野,忽然开口问了高育良一句:“育良同志,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谈一体化的时候吗?”
高育良侧过脸看著他想了几秒。
“记得。
在您办公室,我拿著一张手绘的草图。
您看了半天,说了一句话『这个事,可以干。
但要干就干到底,不能半途而废。』”
林惟民的目光落在那座正在靠近的清江大桥上,桥塔越来越近,钢索的纹路都能看清了,一根一根地绷著。
“路修好了,桥架通了,车跑起来了,这只是个开始。
一体化要往深处走,往广处走往老百姓的日子里走。”
高育良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搓著裤子的布料。
“林书记,您说的往深处走,具体指什么?”
“產业协同不能停留在项目落地就完事了,要往產业链的高端走。
汉东的研发优势要跟汉江的製造优势深度耦合,研发的成果不能锁在实验室里睡大觉,要拿到汉江的车间里去变成產品,变成商品,变成市场认可的东西,变成能出口到海外的竞爭力。
製造的反馈也要回流到研发端,一线工人知道什么设计好用、什么设计不好用,什么问题经常出现、什么隱患需要提前排除,这些信息比实验室里的模擬数据更值钱。
两边信息打通了,研发和製造就变成了一个有机整体,不在同一个地方但是一体化的整体。
教育、医疗、社保这些公共服务的同城化要提速,医保跨省结算不能只停留在住院报销、门诊刷卡,要覆盖更多的病种,要覆盖更广的人群,要覆盖更深层的保障。
社保转移接续要更便捷,老百姓换城市生活、换省份工作,不能因为社保转不走就放弃了去更好地方发展的机会。养老服务的標准要统一,不能汉东一个標准、汉江另一个標准,让老人跨省去子女家住,连个护理补贴都带不过去,谈何一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