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环著她的手,指节分明的手指,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极其轻柔地揉著她披散在后背的柔软长发,带著安抚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乾燥而温暖的吻,一触即分,像盖章確认所有权,又像纯粹的抚慰。
“没关係,”他低声说,声音透过胸腔传来,沉稳有力,“別多想。过两天,我刚好和你们教育系统的一位领导吃饭,到时候顺口提两句,让他们照顾一下有才华又守规矩的陈诺同学,別搞些有的没的,好不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隨口一提的小事,但陈诺知道,他口中的提两句,分量绝对不轻。
这顿饭,可能就是专门为了她的事安排的。这就是他的方式,不会大张旗鼓,却能在关键节点,用最符合规则的手段,將可能的麻烦消弭於无形,同时传递出明確的信號。
陈诺心里暖融融的,又有点酸酸的。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说:“谢谢修哥……”
“饿不饿?”方敬修合上文件,似乎暂时不打算继续工作了,低头问她,语气恢復了日常的温和,“想吃什么?今晚带你去。”
提到吃,陈诺身体一僵,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抗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吃不吃!我绝对不吃了!”
“嗯?”方敬修挑眉,“怎么了?”
陈诺哭丧著脸,伸出五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五斤!修哥!我胖了整整五斤!什么概念?形体课老师都骂我刚出栏了!”
方敬修被她夸张的表情逗乐,低笑出声。他放下文件,伸手捏了捏她確实比之前多了点软肉的脸颊,手感细腻温软。
“哪里胖了?我看看……”他故意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纤细依旧的腰肢上掠过,眼神暗了暗,语气却正经,“脸都没多少肉,身上……我晚上检查检查才知道。”
陈诺被他看得脸红,拍开他作怪的手,坚定道:“不管!反正我不吃!我要减肥!从今天开始,只吃草!”
“只吃草?”方敬修重复,眼底笑意更深,带著明显的戏謔,“你確定?昨晚谁睡著还在咂嘴,念叨辣子鸡来著?”
陈诺脸更红了,那是做梦!不能算数!
“就是胖了!”陈诺拍开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腰,坚决捍卫自己的判断,“你別想用甜言蜜语腐蚀我的意志!我说不吃就不吃!今晚我就喝西北风!”
方敬修看著她气鼓鼓又坚决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
他没再劝,只是慢悠悠地靠回椅背,对前排的秦秘书吩咐道:“秦秘,改道,去柳岸那家渝味轩。”
秦秘书应了一声,对司机老赵说了句什么,车子在下个路口流畅地转向。
渝味轩三个字飘进耳朵,陈诺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靖京颇有名气的一家川渝火锅,以地道的牛油锅底和新鲜空运的食材闻名……
等等!
她在想什么!
说好不吃的!
她强迫自己把脑海里的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赶出去,努力板起脸。
方敬修將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也不点破,只是状似无意地继续说道:“他们家的牛油红锅,听说最近改良了配方,用了更多种类的辣椒和花椒,香气层次更丰富。还有那个雪花肥牛,是直接从呼伦贝尔当天冷链过来的,纹理漂亮,入口即化……”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像在播报美食纪录片。
每说一句,陈诺的喉结就忍不住轻轻滚动一下。她偷偷咽了口口水,內心天人交战。
要不吃完这顿再减肥?
有得吃不吃是傻瓜。
方敬修瞥见她偷偷咽口水的小动作,和那副强装镇定却眼神已经开始飘忽的纠结模样,终於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带著愉悦和满满的宠溺。
他伸手,再次將她揽过来,这次用了点力气,让她紧贴著自己。
他低头,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著诱哄和篤定说: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陈诺耳朵瞬间红透,身体也软了一半。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减肥意志,在美食诱惑和男色双重攻击下,彻底土崩瓦解。
她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带著无限挣扎地“呜”了一声,算是投降。
方敬修得逞地勾起嘴角,手臂收紧,將她牢牢圈在怀里。他抬眼,看向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目光深沉。
副驾驶的秦秘书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心里却忍不住感慨:双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