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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暴雨里蹲了四个钟头,就为了把一头赖在泥里的老牛薅出来

雨是下午两点十七分落下来的。

许安记得很清楚,因为他在雨点砸到帆布包上面的那一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脑子里头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找地方躲,而是那个气象大爷说的是后天下午,今天正好是第三天,时间对上了。

蛤蟆没骗人。

第一波雨来得不算猛,零零散散地往下掉,砸在路面的柏油层上面啪嗒啪嗒地响,每一滴都溅起一小朵灰扑扑的水花。

许安伸手从帆布包侧面把竹伞抽出来,两手一推伞面刷地展开了,竹骨匀匀地向四周撑开,桐油的伞面在灰濛濛的天底下泛著一层暗褐色的光,雨点落在上面的声音闷闷的,跟落在塑料伞面上的那种清脆完全不同。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三百多一下子跳到了六百。

“臥槽蛤蟆气象台真的准,说后天下午就后天下午,误差不超过两小时。”

“我刚去查了天气预报,上面写的还是多云到晴,结果人家大爷的蛤蟆比卫星靠谱。”

“安神把伞撑起来了,就是昨天竹伞大爷给的那把,前后衔接得也太丝滑了。”

“你们注意看那个伞面,桐油刷了三遍的那种,雨打上去一点不渗,大爷的手艺没吹牛。”

许安顾不上看弹幕,雨在三分钟之內从零星变成了密集,从密集变成了连片,最后变成了一整面水帘子从天上直直地往下倒。

风也跟著来了,不是那种温吞吞的山风,是带著水汽和凉意的横风,呼地一下从左边的山沟里面窜出来把他的裤腿打得啪啪响。

竹伞在风里歪了一下,他赶紧用两只手攥住伞柄稳住了,竹骨被风压得微微弯了弯但没翻,大爷说的十八度分叉角度確实扛得住。

路面上的积水在五分钟之內就漫上来了,泥巴路吸不了这么大的水量,水沿著路面的低洼处往两边流,有些地方直接衝出了一条一条的小沟。

他的布鞋踩进水里面的时候鞋底打了一下滑,他往前趔趄了半步用伞柄杵住地面才稳住了。

鞋袜全湿了,凉意从脚底往上躥,躥到膝盖的时候他打了个哆嗦。

这场雨来得猛但他没停,气象大爷说了山脊上面打雷专劈高处的东西,这一段路两边都是矮山坡没什么制高点,反倒比在高处安全。

他低著头往前走,雨水从伞面的边沿流下来在面前掛了一圈水帘,透过水帘看出去路面和山坡全变成了模模糊糊的灰绿色。

走了大概四十来分钟的时候,他透过雨幕看到了一个人。

在路右边大概三十米开外的一棵老榆树底下,蹲著一个人。

榆树的树冠不小但在这么大的雨里面根本挡不住什么,树叶上面的水匯成了一股一股的细流从枝丫间往下淌,蹲在树底下跟蹲在花洒底下没啥区別。

那个人也確实被浇透了。

是个老头,七十来岁的样子,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旧夹克衫,湿得紧紧贴在身上把整个人的轮廓都勾出来了,瘦,背也有点驼,膝盖上搭著两只手十指交叉著,不动。

他的脸朝著路对面的一片坡地看,雨水从花白的头髮上面顺著脸往下淌,他也不抹,就那么蹲著,像是从那棵树底下长出来的一样。

许安走近了在他面前站住了,把竹伞往他那边倾了倾,伞面遮住了老头的上半身,雨水改道从许安自己的右肩往下灌。

“大爷,淋著呢,您咋不找个地方避一避?”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不大但眼白里面有不少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那种红。

“避啥,她要是回来了看不到我咋办。”

许安愣了一下。

“谁?”

老头用下巴朝路对面那片坡地努了一下。

“我那头牛。”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两拍才冒出来。

“牛走丟了?”

“大爷淋成这样就为了等一头牛?他在这蹲了多久了?”

许安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他看了一眼老头蹲著的那块地面,榆树根部的泥巴被踩得死实发亮,不像是刚蹲了一会儿的痕跡。

“大爷您在这蹲多久了?”

老头把脸上的雨水抹了一下,手背蹭过去的时候皮肤是青白色的,那种长时间被冷水泡过之后才会出现的顏色。

“三天了,第一天没下雨我从早上蹲到天黑,第二天下了点小雨我也蹲到天黑,今天雨大了她不一定回得来但我还是得蹲著,万一呢。”

三天。

许安看著老头身上那件湿透的夹克衫和膝盖上搭著的两只手,手背上面的皱纹被水泡得发白了,指甲缝里面嵌著泥。

“大爷,牛是啥时候跑的?”

“第一天之前的晚上,半夜里棚子的门閂鬆了她自己顶开了跑出去的,我早上起来一看棚子空了人就懵了。”

老头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在敘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他蹲在那里不走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把所有的著急都说完了。

许安把伞柄换到左手攥著,腾出右手把帆布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防止滑下来。

“大爷您那头牛多大年纪了?”

“十八了。”

“十八年了?”

老头点了一下头,目光又转回了路对面的坡地。

“她下崽那年我老伴刚走,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她从小牛犊子养到现在跟了我十八年了,比我儿子在家待的时间都长。”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不知道什么时候过了一千,弹幕的速度快了一截。

“十八年的牛就是家人了,怪不得大爷淋三天雨都不走。”

“老伴走了儿子不在家就剩一头牛陪著,这种陪伴比什么都重。”

“你们城里人养狗养猫十年都捨不得送人何况人家养了十八年的牛。”

“安神別光站著了帮大爷找找啊,一头牛能跑多远。”

许安也是这么想的,他蹲下来跟老头平视。

“大爷,您牛平时喜欢去哪个方向吃草?”

老头用手往东南方向指了一下。

“往那边的河沟走,沟底下有一片草滩她每年夏天都喜欢去那里泡水,但我去看过了没有。”

“沟有多深?”

“不深,平时就到膝盖,但下了雨就不好说了水涨得快。”

许安站起来看了一眼东南方向,雨幕里面隱约能看到一条沟壑的轮廓从两座矮山之间弯过去,沟沿上面的杂草在雨里面倒成了一片。

“大爷您腿脚还能走不?”

老头犹豫了一下扶著树干站起来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腿有点打颤但站住了。

“能走,就是蹲久了有点麻。”

许安把竹伞递给他。

“您撑著,俺去沟里看看。”

老头接过伞的时候愣了两秒,目光从伞面移到许安身上,雨哗哗地浇在许安的头上和肩上,他的卫衣在三秒钟之內就湿透了贴在后背上面。

“你这娃……”

“没事,俺皮实。”

许安没等老头说完就已经迈开腿朝东南方向的河沟走过去了,路面上的积水没过了脚踝,布鞋在泥里面踩一步陷一下,拔出来的时候带著一声噗嗤的水响。

直播间的弹幕在他把伞让出去的那一刻密度翻了一倍。

“安神把唯一的伞给大爷了,自己淋著去找牛,这个人真的太实在了。”

“竹伞大爷说这把伞该你拿因为你走的路比谁都长,结果安神转手就让给了別人。”

“不是让给別人,是让给了更需要的人,七十多岁的老头淋三天雨了再不挡一挡真要出事。”

“安神你自己別中暑了啊上次中暑的事还歷歷在目呢。”

许安没看弹幕,他沿著坡地的边沿往沟底走,坡面上的草被雨水泡软了踩上去打滑,他蹲低了重心侧著身子一步一步挪下去。

沟底比老头说的要宽不少,平时可能只是一条浅浅的水沟,但三天的雨下来水涨到了大腿根的深度,混黄的水裹著枯枝败叶呼呼地往下游冲。

他沿著沟沿走了大概四五百米,雨大得睁不太开眼,他用手在额头上面搭了个檐挡了一下雨水往前看。

什么都没有,沟里面除了水就是水。

他又往前走了两百来米拐过一个弯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水声也不是风声,是一种低沉的闷哼声,断断续续的,从弯道后面的一处凹陷传过来。

他加快了几步趟著水拐过去。

看到了。

一头老黄牛卡在沟壁和一块大石头之间的泥坑里面,泥浆没到了她的肚子,四条腿陷在烂泥里面使不上劲,每挣扎一下就往下沉一截。

她的脊背上全是雨水混著泥浆,牛角上面缠著一截草藤,脖子上面繫著一根褪了色的红绳,绳子上面打著一个很结实的结,绳头在水面上面漂著。

牛的眼睛半睁著,混浊的瞳仁里面映著灰色的天,嘴里面时不时地哞一声,声音不大像是已经叫了很久叫不动了。

许安站在沟沿上看了两秒钟就开始往下走。

泥坑的深度比他想的要深,他一脚踩进去直接没到了大腿中间,烂泥的吸力很大,他拔一条腿出来另一条腿就往下沉,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在泥里面挣扎著往牛的方向靠。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这会儿已经衝过了一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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