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路远,你们一家三口靠腿走,得走到啥时候去?”李守义帮著把那个漏了草边的筐抬上车,看了一眼筐里那几件寒酸的破棉袄,心里又是一酸,“这些破烂玩意儿,到城里能换就换了,別委屈了孩子。”
王家嫂子也赶了过来,手里塞过来一包用草纸包著的煮红薯,热气腾腾的:“大妹子,拿著路上吃。城里啥都要钱,別饿著娇娇。”
苏婉清眼眶微红,这回不是演戏,是真的被这份乡情动了容。她拉著王嫂子的手,声音有些哽咽:“嫂子,这房子……麻烦你们多照看了。”
“放心吧!出不了岔子!”
在全村人的注视下,林家三口带著“全部身家”——两个破箱子、一个草筐、一卷旧蓆子,挤在牛车的乾草堆里。
牛车缓缓启动,木轮在冻得坚硬的土路上留下深深的辙痕。
林娇玥回头望去,那座青砖大瓦房在晨雾中渐渐模糊,那些淳朴的村民还在挥手告別。她知道,这齣“落魄投亲”的戏码,在李家村的戏份就此落幕。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两个多小时,李守义亲自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台。
“到了哈市,按我介绍信上的地址找。要是实在待不下去,就回来,李家村总有你们一口饭吃。”李守义拍了拍林鸿生的肩膀。
“支书,大恩不言谢。”林鸿生深深鞠了一躬。
隨著汽笛声长鸣,绿皮火车喷吐著浓烟缓缓进站。林家三口拎著那看似沉重、实则『轻飘飘』的行李,混入了一片黑蓝灰的人潮中。
哈市,那座號称“东方莫斯科”的工业重镇,正带著零下三十度的寒威,静候著这三个带著秘密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