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在北凉,不知斩了多少贪蠹之首。”
张松与文丞面色微白,仍强作镇定。
“今日不过一时感慨,方才所言,还请二位切勿外传。”
王清语气稍缓,“新官上任,总需立威。
若有人轻视大人,自然要先拿他们开刀。”
“极是、极是。”
张松乾笑两声。
“这些人著实胆大包天。”
文丞跟著附和。
“大人的意思是,他初来燕郡,诸事不熟,今后还需多多倚重二位。”
王清展顏笑道,“若二位能助府库充盈,追回失散的钱粮军械,便是大功一桩。”
“下官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所託。”
张松起身,言辞恳切。
“文某亦同。”
文丞隨即站起。
“好、好。”
王清含笑点头,“难怪大人称讚二位是忠勇之臣,绝不屑与那些蛀虫为伍。”
“放开!”
“你们这是做什么?”
此时,一队兵士押著两名被缚之人来到厅外。
“何事喧譁?”
王清皱眉喝道。
“奉大人之令,將抓获的贪墨吏员押至太守府,听候大人亲审。”
为首的百夫长抱拳稟报。
“大人正在后院处置公务。”
王清吩咐,“带过来吧。”
“这……”
百夫长略有迟疑,见王清面色转沉,只得將两名官吏押至近前。
“身居何位?”
“卑职乃仓廩管事。”
“下官为武库值守。”
“大人,我等实属冤屈。”
两名属官伏地叩首。
“罪证俱全,尚敢抵赖。”
卫队首领奉上两册簿记及一叠信函:“王长史,此乃从二人宅中所获帐目及与胡羌部族通信。”
二人面色惨白如纸。
“招供!何人指使?”
王清神情凛冽。
张松与文丞骤然失色。
张松出身军旅,频频以目示意二人。
“速速交代!”
卫队首领利刃出鞘,架於武库值守颈侧,后者悚然战慄,遍体生寒。
“大人赴任之际,北凉王曾有明示:燕州境內,官吏任免生杀,皆可独断,无须上奏。”
王清冷然道:“若尔等拒不吐实,活不过明日。”
“张大人、文大人,救救我等!”
小吏瘫软於地,向张松、文清哀声乞求。
“尔等私通胡羌, ** 官仓,罪无可赦,本官岂能相救!”
张松外强中乾地呵斥。
“张司马,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武库值守涕泪交加。
“说!”
“谁是主谋?谁为同伙?”
王清厉声喝问。
“王长史,此等奸徒,理当立斩不赦!”
张松急声进言。
“张司马既不顾念旧情,休怪下官无情。”
“我愿招供!”
小吏怒指张松,切齿道:“幕后主使正是他二人!”
“不错!”
仓廩管事亦指认张松与文丞。
“尔等信口诬陷!”
文丞面红耳赤,目光惶乱。
张松瘫坐椅中,双目失神。
完了
全完了
此刻文丞与张松脑中,唯余此念。
他们將成为新任郡守林轩立威的首祭,註定焚身灭跡,片骨无存。
“狂妄!”
王清一声断喝,却令他们死寂的心底陡然生出一线微光。
“张司马与文主簿,乃大人亲口嘉许的忠良之臣,岂会与尔等勾结?”
王清怒髮衝冠,戟指二吏厉声叱骂:“定是尔等穷途末路,肆意诬攀!”
“正是!”
犹如溺者紧握浮草,文丞不知从何涌起勇气。
“王长史切莫听信谗言,下官与张司马清白可鑑!”
“全是他们构陷我等!”
“必是诬攀无疑!”
“恳请王长史与大人明察!”
这位郡府主簿几乎指天立誓,以表赤诚。
“好大的胆子!”
王清夺过兵士手中凉刀,寒光闪过,两颗头颅滚落,血泉喷溅。
二吏至死双目圆睁,面上凝著惊惧与茫然。
他们至终不解:既已招供,为何仍遭屠戮?
“王某平生最恨此等胡乱攀诬之徒。”
王清掷刀於地,面沉如水。
转身之际神色已復平和,挥手道:“拖下去。”
“遵命。”
两桶井水泼洒,血跡荡然无存。
“张司马、文主簿,看来郡府之中宵小潜伏,二位日后行事还须谨慎。”
王清肃容道:“若再生此等诬攀之事,纵使大人信任二位,恐亦难免存疑。”
“王长史,卑职愿对天起誓,此后若怀异心,必遭天谴!”
张松急声表忠。
“行,那就这样。”
王清脸上带著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张松与文丞心里总算落下一块石头,两人都不傻,当然也察觉到了。
今天这一场敲山震虎的宴席,摆明就是做给他们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