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將擦拭雪亮的手术刀放回木盒,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知道了。”
她的回答很轻,就像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把门关好,准备吃饭。”
大娃看著娘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打架而悬著的不安,落了地。
他应了一声,转身和二娃一起,用一根粗大的木栓將院门死死抵住。
新买的米混著空间泉水,熬出的粥又香又糯。七个孩子围著小桌,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谁也没有再提刚才巷子里的事。
这个破败的院子,因为有了这锅热粥和那扇紧闭的大门,第一次有了“家”的安稳。
可这安稳,只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砰!砰!砰!”
沉重而粗暴的砸门声,让整个院子都震了三震。
那根用来抵门的木栓,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开门!里面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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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一个粗野的男人声音在咆哮,紧接著是王虎那带著哭腔的告状声:“爹!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打我!”
几个孩子手里的碗都停住了,齐刷刷地看向林笙。
林笙慢条斯理地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大娃,把门栓拿开。”
“娘?”大娃站起身,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开门。”林笙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客人来了,没有关在门外的道理。”
大娃不再多问,走过去,抽开了门栓。
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猛地踹开,狠狠撞在墙上。
一个身材肥硕、穿著一身半新不旧干部服的中年男人,叉著腰站在门口
。他梳著油腻的背头,挺著一个硕大的啤酒肚,满脸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著。
他就是王虎的爹,安西城粮食站的副站长,王福贵。
王虎跟在他爹身后,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院里的大娃,哭喊道:“爹!就是他!他打我!他要把我打死了!”
王福贵身后,还跟著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著院里指指点点。
“就是这家新来的?看著挺老实的,怎么还敢动手打人?”
“嘖嘖,打了王站长的儿子,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王福贵很满意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用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轻蔑地扫过院里的林笙和七个孩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女孩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浑浊的色泽。
“你就是这家的大人?”他指著林笙,口气傲慢,“我儿子说,你儿子打了他。现在,我人来了,你说这事,怎么算?”
林笙站起身,她比王福贵矮了半个头,身形更是瘦削单薄,可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嘈杂声都小了下去。
“你想怎么算?”她反问。
“怎么算?”王福贵乐了,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的要求很简单!让你儿子,跪下,给我儿子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然后,你们一家,马上从这条巷子滚出去!安西城,不欢迎你们这种会打人的野种!”
他身后的王虎,立刻得意地挺起了胸膛。
“另外,”王福贵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林笙身上,那份贪婪毫不掩饰,“你一个寡妇,带著这么多孩子,想必日子也不好过。我看你姿色还行,不如……晚上到我家里,给我端茶倒水,我保你以后在安西城吃香的喝辣的……”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劲风擦著他的耳边飞过。
“咄!”
一根削尖了的筷子,深深地钉在他身后半尺的门框上,筷子尾部还在嗡嗡作响。
王福贵的污言秽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著那根几乎贴著自己脑袋钉进木头里的筷子,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