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战利品”,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扎眼。
“长本事了。”
林笙看著那堆东西,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她挨个看著自己的孩子,从大娃,看到最小的七娃。
她的目光,像一把尺子,在每个孩子的脸上,一寸寸地量过。
“谁带的头?”
林笙开口问,声音不大,却让帐篷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孩子们都低著头,没人说话。
“好,没人承认是吧?”
林笙点了点头,“那就是,都有份。”
“大娃!”
她第一个点了大娃的名字。
“到!”大娃猛地抬头,身体站得笔直,像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你,身为老大,没有看好弟弟妹妹,反而带著他们胡闹。说,该不该罚?”
“该罚!”大娃的声音,喊得中气十足。
“二娃!”
“到!”
“你,利用自己的手艺,破坏军营设施,为虎作倀。该不该罚?”
“该罚!”
“三娃,惊扰军马,製造混乱。”
“四娃,私制『凶器』,袭击军士。”
“六娃,冒充军官,扰乱军心。”
“七娃,身为军师,不想著怎么走正道,却把你的聪明,都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你们说,该不该罚?”
林笙一个一个点过去,每点一个名字,就说出一条“罪状”。
她说的,全都是事实,精准得让站在门口的周严,都感到一阵心惊。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出去,她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难道,她也有“顺风耳”不成?
最后,林笙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都把头埋得最低的五娃身上。
“五娃。”
五娃的身体抖了一下,小声地应了一句:“……到。”
林笙看著她,声音缓和了一些。
“你,明知有危险,却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哥哥们,而是选择同流合污。你忘了娘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五娃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豆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我错了,娘。”
“好。”林笙点点头,她的目光,重新扫过七个孩子,“既然都认错了,那就得有认错的样子。”
她指著帐篷门口,那个还站在那里,像一尊门神一样的周严。
“现在,都给我排好队。去,跟周副团道歉。”
孩子们立刻排成一列,大娃在最前面。
他们转身,朝著周严,就要鞠躬。
周严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他一个大男人,还没到要让一群孩子给自己鞠躬道歉的地步。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林笙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林笙说:“道歉可以。”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我们家孩子的道理,也要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