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墨林握著她的手,粗糙的指腹在僵硬的皮肤上搓揉。
“还麻吗?”肖墨林声音低沉,眼底透著心疼。
林笙抽回手,把捲起的袖口放下。
“没事了。”她转头看向防空洞的方向。
陈猛带著那群刺头军医跑得飞快,再没人敢对她有半点不敬。
大娃肖安邦迈著大步跑过来,单手拎起那个装满冰水的大铁桶,像拎著一个轻飘飘的玩具。
“妈,你刚才太厉害了!那个陈猛脸都绿了!”大娃把铁桶放在地上,冰水溅落一地。
林笙拍了拍大娃结实的肩膀。
“去帮二娃收拾设备,收拾完回基地。”
大娃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开。
肖墨林看著林笙恢復血色的手指,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下来。
“这帮刺头,不扒他们一层皮,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肖墨林冷哼。
“上了战场,敌人不会给他们適应的时间。”林笙转过身,“走吧。”
极限考核的余威震慑了整个卫勤基地,医疗班再无人敢质疑林笙的权威。
转眼到了周末。
西北的初冬,风颳在脸上已经有了刺骨的冷意。
肖家小院里,七个孩子早早起床,各忙各的。
大娃在院子角落里举著两个重型石锁,练得满头大汗,浑身肌肉紧绷。
二娃肖定国拿著一把螺丝刀,正全神贯注地拆解一个废旧的电錶。
三娃肖知夏蹲在墙角,手里捏著一把小米。
几只麻雀停在她的肩膀上,嘰嘰喳喳地向她匯报著军区大院的新鲜事。
四娃肖破敌在磨刀石上打磨著一块铁片,火星四溅,眼神专注得像个老工匠。
五娃肖心瑜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大眼睛看著天空发呆。
六娃肖语冰正在模仿麻雀的叫声,声音惟妙惟肖,逗得三娃肩膀上的鸟东张西望。
七娃肖文渊捧著一本厚厚的纯俄文苏联机械原理,看得极度入迷。
林笙推开房门,手里端著一盆兑了空间泉水的热水。
“洗手,吃饭。”林笙喊道。
七个孩子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排著队在水盆里洗手。
早饭是玉米面糊糊和白面馒头,配著爽口的咸菜。
肖墨林换了一身没有肩章的普通军大衣,坐在桌边。
“天冷了。”肖墨林咬了一口馒头,“你们长得快,去年的棉袄都短了。今天我休假,带你们去市供销社,买点好棉花,重新做几身冬衣。”
大娃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
“爸,我要十斤棉花!我要做个大沙袋练拳!”
林笙用筷子敲了一下大娃的碗边。
“棉花是用来保暖的,练拳去打树干。”
大娃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埋头喝糊糊。
二娃抬起头:“爸,市供销社有细铜丝和松香吗?我改车床需要用。”
“有,一起买。”肖墨林点头。
“再给你们添几罐麦乳精。”林笙补充,“快入冬了,多补充点营养。”
三娃举起手:“麦乳精!大黄能喝吗?”
“那是给人喝的。”二娃头也不抬,“大黄喝骨头汤就行了。”
五娃咽下嘴里的馒头,小脸突然变得严肃。
“妈。”五娃看著林笙,“今天供销社人很多。”
“周末人多正常。”林笙夹了一筷子咸菜。
“有人要抢我们的东西。”五娃认真地说。
林笙筷子一顿,眼神瞬间锐利。
肖墨林冷哼一声,將手里的半个馒头扔在桌上。
“谁敢抢我们家的东西?爸剁了他的爪子。”
吃过早饭,一家九口上了那辆被二娃爆改过的bj212吉普车。
二娃硬生生把后座拆了重装,焊了两排结实的加长条椅,九个人坐进去竟也不觉得挤。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吉普车驶出军区大院,直奔市中心。
市供销社是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楼。
墙上刷著白底红字的標语:“发展经济,保障供给”。
门外的空地上停著几辆二八大槓自行车和一辆手扶拖拉机。
买东西的人排成了长龙。
六十年代的票证经济,买一根针都要凭票。
高级白棉花和上海產的麦乳精,更是极度紧俏的物资。
往往天没亮就有人来排队。
肖墨林把车停好,拔下钥匙。
“下车,跟紧了。”肖墨林拉开车门。
大娃走在最前面,像一台人形推土机。
“让让!让让!”大娃扯著嗓子喊,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条通道。
二娃拉著三娃,四娃护著五娃和六娃。
七娃走在最后,眼睛不停地扫视周围的商品和標价牌,將数据全部记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