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盯著桌上的回函,继续开口。
“是你说的。”
“用合规覆核来压她。”
“用尾款拖垮她的资金炼。”
“用欧美註册的流程逼她让出渠道的话语权。”
“现在她反手暂停了我的独家代理权,你却反过来说,是我给了她反应的时间?”
沈婉仪的声音也压了下来。
“史密斯,商业上的风险,本来就需要你自己来判断。”
“我给你的只是建议,不是命令。”
史密斯握著话筒的手紧了紧。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毕竟,失去独家代理权的人不是你。”
沈婉仪那头终於有了明显的不悦。
“史密斯,你別忘了。”
“如果不是我替你搭上了合规局那条线,你现在还只能按照她的价格,吃一点边角料的利润。”
“边角利润?”
史密斯把旁边的销售预期文件翻了出来,纸页被他弄得哗啦作响。
“那是一千万丑元以上的北美市场预期利润!”
“现在就因为这封该死的回函,全部都悬在了半空中!”
沈婉仪沉默了一会儿。
当她再次开口时,语速放慢了一些。
“她手里有货源是没错,但她並没有成熟的欧美销售渠道。”
“所以你还有时间。”
“她只是暂停了你的独家代理授权,不代表她马上就能找到替代你的人。”
史密斯並没有被她的话安抚到。
“vivian,你还在用过去的旧思路来看待她。”
“她敢在信里写『在全球范围內选择新的合作伙伴』,就说明她已经在找人了。”
“也许是在港岛,也许是在欧洲。”
沈婉仪的声音微微一顿。
“欧洲?”
史密斯没有放过这个停顿。
“你也想到了?”
“港岛那边,钱伟民已经在放风说供应紧张了。”
“现在,她又正式暂停了挥瑞的独家代理权。”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你还觉得她只是被我们逼急了吗?”
沈婉仪没有回答。
史密斯继续步步紧逼。
“你把她想得太简单了,她根本不是在求生。”
“她这是在借我的手,把挥瑞踢到一个隨时可以被换掉的位置上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沈婉仪很快稳住了心神。
“史密斯,现在互相指责没有任何意义。”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立刻让总部法务评估补救方案。”
“同时,绝对不能承认违约。”
史密斯冷冷地开口。
“这还用你来提醒我?”
沈婉仪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那你打这通电话过来,是想让我替你承担责任吗?”
史密斯盯著桌上那些被红笔標註出来的条款。
“我只是想確认一件事。”
“你当初,到底有没有认真评估过她这个人?”
沈婉仪这次没有丝毫停顿。
“我评估的是她背后的產业价值,而不是她本人。”
“这就是问题所在。”
史密斯把回函推到桌角。
他好像不想再多看一眼了。
“她本人,就是最大的风险。”
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沈婉仪忽然开口。
“史密斯,你別忘了,你也不是手里一张牌都没有。”
“她想进入欧美市场,就必须面对药品、食品、贸易合规等多重审查。”
“独家代理权暂停,不等於她就能顺利地进入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