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穹顶炸开灰白色雷霆,劈裂万古沉寂的黑暗。
天界的规则化作实质雷暴,一道接一道砸在万古囚笼的禁錮大网上。
整座深渊剧烈地顛簸起来。
死气翻滚成沸腾的灰白浪潮,沉睡不知多少纪元的锁链发出金属绞缠的刺耳惨叫。
头顶那道被求生系统底层逻辑硬撕出来的金色裂缝,边缘已经开始抽搐错乱的代码碎片疯狂明灭。
灰白光芒涨潮般涌来,金色裂缝被一寸寸吞噬。
时间不多了。
林萧收住心神。体內暗金脊骨猛地一震,龙吟贯穿脊髓,至阳至刚的人皇气血沿经脉奔涌而出。
他猛然转身,大手一挥,声音硬生生压过了穹顶上的雷暴。
“姜桓!整军!拔营!”
暗金竖瞳扫过三十六万残破的面孔。
“孤,带你们杀出去!”
三十六万將魂齐齐抬头。
残破法相上的光一瞬间烧了起来,沉寂万古的战意冲天而起,差点把头上那些灰白锁链震散架。
“喏!!!”
鎧甲碰撞声连成一片,怒吼声震得整座深渊都在嗡鸣。
就在將魂们要起身的一瞬。
一只手探过来。
纤细。柔软。
但冰冷到不讲道理。
夜迦的手死死攥住林萧腰侧的战甲和小臂,力道极大。
这位前一秒还在用尾巴缠人的天界天后,此刻脸上没有半点媚態。
暗紫色的瞳孔里只剩刀锋般的理智,甚至透出让人后背发寒的冷酷。
“吾王,不可。”
她语速极快,声压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你不能带他们走。强行出去,只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全场死寂。
三十六万人的战吼声,在这一句话面前戛然而止。
“妖言惑眾!”
姜桓独眼圆睁,仅存的独臂將残破长枪横在身前,枪尖呜呜作响。
夜迦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那双暗紫色的眸子斜过去扫了一眼,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大將军,你不妨自己摸摸看。你们这群人的神魂底色,现在是什么玩意儿。”
姜桓愣了一下。
他强压怒火,闭上独眼,感知了一下自己那副残破到快撑不住的法相。
一秒。
一秒就够了。
姜桓的眼猛地睁开。
虚幻的脸庞瞬间没了血色,高大的残破法相瞬间失衡,剧烈地晃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倒退半步。
他的手在抖。
灰白色的死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和他的神魂长在了一起,纠缠绞绕,根本分不开。
死死扎根在泥土深处,拔出来,树就死了。
“感觉到了?”
夜迦的语气没有半点安慰,残忍得近乎冷血。
“你们在这万古囚笼里沤了太久。神魂早就跟这里的死寂规则混成了一锅粥。本源上已经刻死了这片垃圾场的烙印。”
她伸手指向头顶那道还在收缩的金色裂缝。
“一旦穿过那道缝出去,碰上天界的规则环境,两套完全对不上的规则当面撞上。”
暗紫色的眸子里没有温度。
“触发『异端抹杀』。天界法则会把你们碾成粉。”
“外头的风一吹,灰都不剩。”
雷还在轰。
深渊底层却陷入死寂。
死一般的安静。
一句话。判了死刑。
三十六万將魂刚刚烧起来的火苗,被一盆冰水兜头泼下去。
得而復失。
这种绝望比万古的孤寂更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