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暗金光茧上,那道裂纹又往下延了一寸。
不长。
整座神陨之渊隨之陷入死寂。
半空里翻卷的灰白怨风,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按住。
崖壁上的灰绿毒瘴也停了。
不流。
不散。
甚至连黑石缝隙里那些尸兽残骸,体內残余的死气,都开始倒卷。
一缕缕。
全都被拖向林萧身后的残破幡影。
人皇幡轻轻一震。
幡內。
三十六万將魂,同时睁眼。
深渊边缘。
雷无极没动。
云芷没动。
星瑶也没动。
一群天界顶级二代,此刻一动也不敢动。
没人敢退。
没人敢上前。
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怕什么?
怕吵醒下面那个还没睁眼的男人。
这事要是传出去,雷无极自己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一个时辰前,他还站在葬神渊外围,意气风发地说——
这天界,有什么地方是他踏不平的?
现在他只想问一句。
能撤回吗?
挺急的。
雷无极跪得很標准。
不是他突然懂礼貌。
是膝骨碎得太彻底。
想歪都歪不了。
冷汗顺著他的下巴滑落。
啪嗒。
落在黑石上。
声音很轻。
可雷无极脸色当场一白,硬是把喉咙里的闷哼咽了回去。
不能叫。
真不能叫。
下面那位要是被吵醒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云芷站在他身侧。
她的星光古镜裂了一道口子,被她按在胸前。
星瑶缩在护道者后面,连呼吸都放慢了。
她憋了半天,终於小声问。
“云芷。”
“我们现在算被抓了吗?”
云芷沉默片刻。
“不算。”
星瑶刚想鬆口气。
云芷又补了一句。
“抓人至少会绑起来。”
“我们现在是自己排队等审。”
几个隨从差点当场破防。
这话听著离谱。
但仔细一想,又离谱得很准確。
星瑶嘴唇动了动,声音更低。
“那……我们算被绑架了吗?”
云芷看了眼深渊底部那道黑纱身影。
又看了看自己裂开的古镜。
她再次沉默片刻。
“不。”
“我们是自愿留下,等前辈醒。”
星瑶:“……”
三名半步王者阶护道者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没人反驳。
因为这话虽然不要脸。
但保命。
灰袍护道者没有参与年轻人的低声交流。
他取出几枚命牌。
命牌悬在掌心。
没有碎。
没有红光。
也没有王庭追踪印记。
只有一层灰色雾纹,停在命牌边缘。
是警告。
是犹豫。
灰袍老者眼皮跳了一下。
“极危。”
“但未锁敌源。”
另外两名半步王者阶护道者同时看向他。
灰袍老者压低声音。
“她刚才的威压,刚好卡在命牌警戒线之下。”
“多一分,王庭会察觉。”
“少一分,镇不住我们。”
四周死一般寂静。
云芷看向深渊底部那道黑纱身影。
她想起刚才隨从腰间玉佩碎掉的一幕。
不伤本源。
不破命牌。
不留法则痕跡。
只毁掉最贵的保命物。
这不是单纯实力强就能做到的。
这是懂规则。
而且懂得离谱。
云芷心底,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这个黑纱王者,可能不只是熟悉王庭命牌体系。
她甚至可能参与过制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云芷后背就有些发凉。
不能想。
再想下去,她可能真活不到回家。
雷无极听见灰袍老者的话,脸色更难看。
王庭叛逃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