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的蛊虫提前探过路,北侧有一处老旧排水管道,混凝土外壁在去年的暴雨中塌了半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四个人钻进管道,蹚著没过脚面的积水往下走。
地下一层,废弃停车场。
混凝土柱子上的油漆脱了大半,地面积灰厚得能印脚印,除了几辆锈穿底盘的报废车,什么都没有。
地下二层,办公区。
格子间的隔板倒了一排,文件柜空著,抽屉全拉开,桌面上连一张纸都没留。
搬得很彻底。
周然脚步没停。
下到连接第三层的楼梯口时,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是变薄了。
呼吸进肺里的感觉不对,好像吸进去的空气少了一层什么东西。
周然前臂的太荒纹路自己亮起来,黑金色的图腾从手腕蔓延到肘弯,防御姿態。
王胖子吸了吸鼻子。
“怎么回事,我闻不到味了。”
秦三揉了揉耳朵。
“嗡嗡响。”
小柔从衣袖里放出一只探路蛊虫。
翅膀透明的小东西贴著楼梯扶手往下飞,飞到最后三级台阶的位置。
周然的紫金魔瞳看得清楚。
楼梯底部横著一层光幕。
灰色,半透明,无声无息,不反光。
蛊虫触到光幕边缘的那一刻,翅膀先没了。
不是断裂,不是融化,不是燃烧,是直接不存在了。
然后是腹部,胸腔,头。
整只虫子在零点三秒內化成一摊灰白色粉末,连粉末都在消散,风一吹就没了。
小柔的脸白了一下。
“主人,那层东西,碰到就没了。”
周然盯著光幕,魔瞳將结构一层层剥开。
不是修真阵法,没有灵力节点。
不是西方异能力场,没有元素共振。
规则碎片。
天尸表面脱落的虚界法则碎片,被人工编织成了一道屏障。
接触它的一切活物,会被重新定义。
定义为无。
周然收回魔瞳,抬起右手。
唯心金丹在丹田里轰地转了一圈,法则领域从掌心铺出去。
“我定义的东西,没人有资格取消。”
他迈下第一级台阶。
金色的法则光晕与灰色光幕撞在一起。
刺耳的嗡鸣从接触面上炸开,整个楼梯间的空气都在抖。
两种截然相反的定义权在接触面上互相啃咬。
金丹运转到极限,天道的利息准时到帐,三成真元被无声抽走。
周然额角渗出一滴汗,脚步没停。
第七步。
光幕从中间裂开,捲成两瓣贴到墙上,露出身后的通道。
“跟上。”
王胖子第一个衝下来,秦三和小柔紧隨其后。
通道尽头,一扇被气密胶条封死的防爆门。
秦三上前用切割器开了锁。
门打开。
一间圆形实验室。
直径至少四十米,穹顶高十二米,环形灯管全灭了,只有中央的设备散发著微弱的灰色萤光。
设备比城南仓库那台大了十倍不止。
金属支架撑起一个半球形的共振舱,管线从舱体四面八方伸出去,接入墙壁里的电缆槽。
共振舱正中央的固定夹具上,嵌著一块手掌大小的灰色结晶体。
不是天尸身上脱落的碎屑。
周然走近,魔瞳对准那块结晶。
纹路完整,边缘光滑,法则密度是城南那块的百倍。
这是一整片鳞。
从天尸体表直接剥下来的一整片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