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人一走,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墙上舆图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刘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袋里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叫,这帮傢伙吵了整整一天,从三省六部制吵到科举制,从地方制度吵到军制,又从律法吵到赋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谁也不服谁。
吵得他脑子都快炸了,可他又不能走,走了他们就停下来等他,回来接著吵。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帮人不是在等他拍板,是在等他当裁判,谁吵贏了算谁的。
刘策拖著疲惫的身子回了后院。
刚进院门,就看见蔡琰、张寧、甄姜几个人正坐在石桌旁等著他,桌上摆著温热的粥和小菜。
“夫君回来了?”蔡琰连忙迎了上来,伸手接过他的披风,掛在一旁的架子上。
她看著他揉著太阳穴的样子,心疼地说道:“看你累的,今天又吵了一天吧?”
“可不是嘛。”
刘策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把今天议事厅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帮傢伙,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从早吵到晚,吵得我脑子都快炸了。
房玄龄说三省六部制最好......程昱说要严刑峻法贪一万钱就杀头,徐庶说水至清则无鱼......田丰说科举好,沮授说要过渡......各说各的理,谁也不让谁。
我坐在那儿听了一天,跟听了一天的菜市场似的。”
张寧笑著走过来,站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揉著肩膀。
她的手劲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按在酸胀的肌肉上,舒服得刘策直嘆气。
“辛苦夫君了。不过这也是好事呀,说明大家都真心为了这个国家好。要是大家都不说话,什么事都让你一个人拿主意,那才麻烦呢。百家爭鸣总比万马齐喑强。”
“寧儿说得对。”
甄姜端过一碗温热的莲子粥,递到他手里,又拿了个小勺子放在碗沿上。
“先喝点粥暖暖身子,別累坏了。制度的事慢慢来,不著急,有这么多能人帮你,肯定能想出最好的办法。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蔡琰也坐在他身边,轻轻给他按著太阳穴。
她的手法轻柔,指尖带著淡淡的体温,一下一下,按得刘策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夫君,我知道你想建立一个最好的制度,让天下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但是也別太著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我们都陪著你呢。”
刘策喝著温热的粥,感受著身边人的温柔,心里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笑著握住蔡琰和甄姜的手,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有你们在,有房玄龄他们在,肯定没问题的。”
几个人陪著刘策聊了会儿家常,说了说孩子们的趣事。
刘瑛在院子里追蝴蝶,追著追著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追,一点都不哭。
刘曜更猛,把刘珩的布老虎抢了,刘珩追了他半个院子,最后俩人都摔了,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新生的十六个娃娃哭起来此起彼伏跟交响乐似的。
刘策听得心里暖暖的。
征战八年,为的不就是这些吗?
家国安寧,妻儿在侧,夫復何求?
等刘策歇得差不多了,蔡琰才柔声说道:“夫君,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呢。你看看你,眼袋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