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点了点头,却没有回臥房,而是笑著说道:“你们先睡吧,我去书房再待一会儿,还有点事要想。”
夫人们虽然心疼他,却也知道他的脾气,只好点了点头,叮嘱他別熬太晚。
张寧最后补了一句:“夫君,你要是熬太晚,明天我就不给你揉肩了!”
刘策回头冲她笑了笑:“好好好,早点睡,不熬太晚。”
然后转身,大步往书房走去。
蔡琰特意让丫鬟在书房备了一壶热茶和一碟点心,生怕他饿著冷著。
...
晚上,燕王府,书房。
夜已深,万籟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巡夜亲兵整齐的脚步声。
刘策一个人坐在书案前,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案上摊著一张空白的纸,旁边摆著笔墨砚台,可他一个字都没写。
此刻他脑海中的蓝图,却正在缓缓铺展开来,一张关乎这个新生王朝未来百年命运的蓝图。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歷代开国皇帝那样,大封功臣,恢復旧制,做一个励精图治的千古一帝。
史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刘邦建立汉朝,萧何制律,叔孙通定礼;刘秀中兴汉室,云台二十八將封侯拜相。
谁开国不是这么干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一条死路。
歷史的教训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强汉盛唐,何等辉煌,最终都难逃三百年一轮迴的宿命。
西汉两百一十年,东汉一百九十五年,唐朝两百八十九年,三百年,就像一道魔咒,谁也逃不过。
土地兼併愈演愈烈,士族门阀垄断朝堂,军阀割据尾大不掉,然后天下大乱,人口减半,一切推倒重来。
他不能让自己亲手建立的王朝,也走上这条老路。
更不能学王莽。
那个同样带著超前思想的穿越者,妄图一步到位,强行推行公有制和计划经济,结果落得个身死国灭、被人分尸的下场。
王莽的悲剧就在於,想法超前了时代两千年,手段却连两年都撑不住。
生產力决定生產关係,这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在这个识字率不足百分之五、通讯全靠快马、农业还是牛耕的时代,任何照搬现代制度的尝试,都只会是自取灭亡。
他要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渐进式改良帝制。
基於成熟的古代中央集权框架,一点点嫁接现代治理的內核。
先稳国本,再图革新。
用一百年的时间,分三个阶段,將这个古老的帝国,平稳地摆渡到近代文明的彼岸。
刘策闭上眼睛,第一个阶段的图景清晰地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