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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白衡还想挣扎,苏长青当眾抽出第一根「接引骨」

司空长风眼睛都快瞪圆了,抱著帐册的手微微发抖。

倒不是怕。

是激动。

纯粹的激动。

因为这一幕,太夸张了。

夸张到已经超出他此前对“拆骨”这件事最离谱的想像。

老板说正式拆骨——

还真就正式拆。

而且是当著天启满城人的面,像从器具里抽出一截主梁一样,把接引使的第一根骨头给抽了出来!

这画面若做成故事本子,別人都得骂作者疯了。

可现在,它是真的。

雷无桀更是直接看傻了,过了好半天才咂了咂嘴。

“这……”

“这也行?”

无双盯著苏长青手中那片白骨,眼底光芒越来越亮。

不是贪,不是怕。

而是一种身为剑道天才,面对某种超出自己认知却又精妙得可怕的“拆解手法”时,本能生出的震动。

“不是硬拔。”

他低声道。

“是顺著骨理和承接纹路,一寸寸挑开的。”

雷无桀听得脑壳都麻了。

“你还看得出来这个?”

无双点头。

“如果是硬拔,白衡这边肩骨到锁骨会直接炸裂,整片法身都会乱得更厉害。”

“可老板抽出来之后,白衡虽然痛,骨架却没当场塌。”

“说明老板是有意控制了崩解速度。”

雷无桀张了张嘴,半晌只憋出一句。

“所以……老板真是在认真拆货啊?”

无双看了他一眼,平静道:

“我早说了。”

“他在看骨料。”

雷无桀:“……”

完了。

越听越像。

……

李寒衣也看见了那块骨片。

她眼神微凝,第一次真正生出一点“原来他是这样拆”的明悟。

她原本以为,苏长青说拆骨,不过是以绝对力量碾压,把接引骨一根根打碎、震出来。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他比那更讲究。

更细。

也更过分。

不是毁。

是剥。

是沿著对方最核心、最隱秘、最不该被人碰到的位置,像抽丝一样,一根一根剥出来。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解剖。

或者说——

是一场在眾目睽睽之下进行的、针对接引使法身结构的展示拆解。

李寒衣看著那道蹲在白衡身前、手里还捏著一枚白骨片的青衫身影,心里竟微微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强大到这个地步的人,已经不只是“贏”。

而是在重新定义別人所谓的“高处”。

白衡呢?

他在这一刻,终於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惊惧。

是的。

惊惧。

不是怒,不是恨,是惊惧。

因为主接骨被点崩,他还能告诉自己,那是对方瞎猫撞上死耗子,看穿了一处结构。

总骨钥被弹乱,他也能咬牙认为,对方是战中敏锐,找到了一点要害。

可现在——

第一根侧引骨,被精准抽出。

那就再也没法自欺欺人了。

这人不是碰运气。

也不是粗暴乱拆。

他是真的看懂了自己的接骨法身。

看懂了每一根骨的位置、作用、顺序、承接关係。

甚至还知道,先抽哪一根,自己最难受、法身却不会立刻彻底崩掉。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长青对自己的身体结构,了解得可能比自己还快。

白衡嘴角溢血,呼吸紊乱,死死盯著苏长青手里的那根白骨,眼底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再难掩饰的寒意。

“你……”

“你在学?”

苏长青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还有点意外。

“学你?”

“不是。”

“你这点东西,犯不著学。”

他晃了晃手里的白骨,像在端详一件刚拆下来的零件。

“我只是看看,能不能拿去做点別的。”

白衡胸口一堵,差点又是一口血。

做点別的?

自己的接引骨,在这人眼里,竟只是“能不能拿去做点別的”的材料?

苏长青没再理会白衡的反应,而是真的仔细看起了那根侧引骨。

他手指在骨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著其中流转的白色秩序纹路,片刻后点了点头。

“质地还行。”

“比巡界法印硬一点,但不如界锚纯。”

“胜在骨理顺,裁出来应该挺利索。”

说完,他偏头看向司空长风。

“老三,这东西留著。”

司空长风立刻挺直腰板。

“苏先生,是做什么用?”

苏长青想了想,隨口道:

“先存著。”

“回头看是拿去加笼门锁,还是给长青界里那条新溪做个引水骨片。”

“实在不行,磨薄一点,给糯糯做个小铃鐺也行。”

全场一静。

给糯糯……做铃鐺?

拿接引使的骨头?

白衡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差点气得发晕。

他这一生,怕是都没受过如此离谱、如此完整、如此体系化的羞辱。

雷无桀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能做铃鐺?”

无双认真思索了一下。

“如果骨鸣清脆,確实可以。”

雷无桀:“……”

你怎么也开始认真討论这个了?

苏小糯在李寒衣怀里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眼睛亮了。

“爹爹!骨头铃鐺会响吗?”

苏长青点头。

“会。”

“那会不会很好听呀?”

“看磨得好不好。”

“那我要!”

李寒衣:“……”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

女儿已经彻底被带歪了。

不过……她竟也没有很想阻止。

因为看白衡那副已经快要彻底绷不住的样子,李寒衣心里那口被“接引使”“封园”“一界当帐”压著的冷气,竟也散了不少。

有些人,確实该被这样拆一拆,才知道什么叫人间。

……

场中,白衡终於艰难地撑起身。

那根侧引骨被抽之后,他左肩到胸前这一片的接骨脉络明显黯了一层。

连带著左侧白衣下那些原本若隱若现的骨纹,都变得断续起来。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很慢。

却硬。

显然,他还没彻底放弃。

更不打算就这么认命被送进笼子里。

苏长青看著他站起,也不拦,只是隨意甩了甩手里那根白骨,然后问了一句:

“还打?”

白衡抬手抹去嘴边新溢出的血,眼神阴冷得厉害。

“本使……”

“还没输。”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

也很重。

像是说给苏长青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局面已经差到了何等地步。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认。

一旦认了,他这一身接引使的骨和魂,真的就全碎了。

苏长青闻言,倒也没露出什么讥讽。

他只是点头。

“行。”

“骨头还没拆完,你確实还没输彻底。”

“那就继续。”

说完,他竟真的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给白衡腾位置。

那姿態,不像对敌。

倒像老师傅站在案边,看一块还想挣扎一下的木料,等它自己再露出点纹理来,方便下刀。

白衡见状,眼底那抹阴冷几乎要化成实质。

可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刚才那样急。

这人可怕的地方,不在於比他更会杀。

而在於他似乎比自己更会“看”。

你急,他就拆得更快。

你乱,他就顺著乱点往里掏。

所以白衡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与惊,把体內剩余接骨脉络一点点重新收拢。

不是为了再做骨合之锋。

也不是为了继续残位骨袭。

而是——

藏。

苏长青看到这里,唇角竟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这才像点样。”

白衡眸光一沉。

他这一步,確实是在藏。

將还未被拆出来的接引骨重新內敛、错位、错拍,儘量不让苏长青再顺著刚才那种明显的骨理轨跡,一根根摸出来。

这已经不是进攻逻辑了。

是保骨逻辑。

堂堂接引使,被逼到从“怎么杀人”变成“怎么护骨”,若传回巡界殿,怕是都要让人以为他疯了。

可白衡没办法。

因为他已经真正见识到了苏长青“拆骨”的手段。

他不想再让第二根骨被这样当眾抽出来。

然而——

苏长青看著他那点细微调整,竟像是在看一个孩子试图把玩具藏到身后。

“你可以继续藏。”

“我不急。”

他笑了笑,语气还是那样平平淡淡。

“反正今天时间够。”

“我慢慢拆。”

这句话出口,白衡心里那根原本就绷到极限的弦,又狠狠震了一下。

因为他听出来了。

苏长青不是在嚇他。

是真的……不急。

真的准备一根一根来。

而太极殿前所有人,也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

接引使白衡的豪华仙笼流程,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第一根接引骨,已拆。

接下来,怕是还有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直到——

他彻底失去挣扎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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