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
林噙霜也睡不著。
她不是愁,是——高兴得睡不著。
一品夫人。燕国夫人。
这个封號,她想都不敢想。
从前在禹州,她是小娘,是侧室。见了大娘子,得矮一头。府里的人,明面上恭敬,背地里怎么议论,她不是不知道。
如今不一样了。
她是一品夫人,是太子妃的生母,是將军的母亲。这个府里,除了老太太,就是她和王氏平起平坐。
秋江看她睡不著,陪她说话。
“夫人,您怎么还不睡?”
林噙霜靠在床头,看著窗外的月亮。
“秋江,你知道吗,现在生活是我以前想都从未想过的?”
秋江笑了。
“夫人,您如今可是一品夫人,太子妃的生母呢,將来的日子好著呢?”
林噙霜也笑了。
笑著笑著,忽然想起当年刚进府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丫头,战战兢兢,看人眼色。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秋江,你说,墨兰在东宫,好不好?”
秋江点点头。
“太子妃娘娘肯定好。太子爷待她那样好,怎么会不好?”
林噙霜嗯了一声。
她忽然想见墨兰。
可她不能急。等墨兰得空了,自然会回来。
她靠在床头,想著女儿穿著太子妃服饰的样子,嘴角慢慢翘起来。
刘小蝶
刘小蝶最近总是抱著沁兰发呆。
香儿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什么。
可香儿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在想老爷。
老爷如今是国公了,天天忙朝中的事,好几天才来一回。来了也是坐坐就走,有时候连坐都不坐,看一眼沁兰,说几句话,就走了。
她不怨。
她知道老爷忙。那么大的事,那么多的人,都要老爷操心。她帮不上忙,只能安安静静待著,不给老爷添乱。
可有时候,夜深人静,她抱著沁兰,还是会想起从前在禹州的日子。
那时候老爷来得勤些,会跟她说说话,会摸摸她的头,会亲亲她的额头。
如今……
她把沁兰搂紧了些。
沁兰在她怀里拱了拱,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著了。
她低头看著女儿,轻声说:“沁兰,你爹爹是国公了。往后,你要好好的。”
沁兰睡著了,什么也没听见。
卫氏
卫氏的院子,还是那样安静。
她每天早起,在廊下坐一会儿,晒晒太阳。然后做针线,看书,看著长桉和沁兰玩耍。
周婆子有时候念叨她:“小娘,您如今是四品恭人了,该出去走动走动。別总闷在院子里。”
卫氏摇摇头。
“不爱动。”
周婆子嘆了口气,不说了。
可她心里头,不是没有波澜。
那天晚上,盛紘来了。
他穿著那件她做的外袍,站在院子里,看著她。
“合身。”
她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並排坐著,看著长桉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明兰呢?”
“在自己屋里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