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眾人来齐,方华径直登上主位,环顾眾人说道:“诸位,眼下正是秋收晒粮的时候,本使召集大家,实有一件头等大事,咱们总镇吴自勉要来镇虏堡了。”
堂下鸦雀无声,眾人纷纷交换眼神。堡城最怕上官临视,迎来送往花费极大。更何况,吴自勉还是榆林出了名的贪官。
“人们都说,就是无定河的水,吴总镇也能榨出油来。本使派陆法师前往接洽,好言好语,低声下气,可总镇一开口就要咱们镇虏堡出三万两白银、三千石粮食、三百匹骏马。”
眾人一听,瞬间炸开了锅:
“咱们镇虏堡疙瘩大的地方,哪里出得了这么多的钱粮?吴自勉他得了失心疯吧!”
“粮食全是弟兄们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给了他,咱们两千多口人冬天喝西北风去?”
“把咱们堡里刮地三尺,也凑不齐这个数!这狗官是要逼死咱们!”
“干他娘的!要钱没有,咱烂命一条,他敢来,咱就跟他拼了!”
……
眾人群情激愤,陆雪峰也上前一步,扑通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
“圣使,是弟子无能啊!俺去求见吴总镇,好生不受待见,在辕门外跪了一天一夜,才有一个书办接待,开口要五万两白银、五千石粮食、五百匹骏马。俺求爷爷告奶奶,书办总算鬆口。是弟子没用,给圣使、给弟兄们添麻烦了!”
……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堂下眾人个个怒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能立刻提刀去找吴自勉拼命。
方华继续攛掇,说道:“总镇也说了,要是咱把石铁山兄弟一家交出来,就放咱们一马,钱粮骏马都可以商量。可本使奉天命创立太平教,为的就是让弟兄们互帮互助,不受贪官污吏的欺压。
“本使决计不做损人利己的事,决不会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而出卖石兄弟一家。要不,你们把本使绑了交给总镇处置,本使决无怨言。”
此言一出,方凯怒不可遏,厉声说道:“圣使何出此言?!咱们太平教友爱互助,弟子亲如一家,岂容他吴自勉信口雌黄?別说是吴自勉,就是皇帝老子来了,弟子也要忠於圣使。谁敢动圣使一根毫毛,弟子先跟他拼命!!”
眾人憣然醒悟,呼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高喊:“我等誓死效忠圣使!绝不受吴狗欺压!请圣使下令!”
石昌吉以后进而荣登为玄字坛大法师,此事又关涉身家性命,亦是热血上涌:“吴自勉这狗官残害百姓,剋扣军餉,天理不容。他若敢来镇虏堡挑衅,弟子愿作荆軻,为民除害!请圣使下令,弟子万死不辞!”
群情激昂,方华鼓动人心的目的达成,镇定自若地说道:“刺杀倒也不必,咱们占著天理,就不怕吴自勉胡来。眾弟子听令,即刻抢收粮食,五日內割完粮食,乾粮纳入圣库,湿粮运至校场晾晒。
“笔架城增设炮位,佛郎机、百子銃全部调试到位,军器局日夜赶工,打造矛尖、箭矢、弹药,不得有误。
“標兵领取军械弹药,各坛精壮发放武器,明日辰时到城外校场合练!
“堡门加强警戒,塘兵、夜不收四出,打探吴自勉动向,有任何异动,即刻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