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德胜门。
这天由朱厚照亲自送江彬、许泰和张永踏上西去的征程,除此外只有吏部尚书杨一清一人得到邀请前来观礼。
显然朱厚照在很多事上仍旧相信杨一清,试图让杨一清帮他在朝中说和,让他完成御驾亲征的理想。
而在另一边观礼饯行的人中,钱寧正用阴谋得逞趾高气扬的姿態,在打量著远去的队伍一行,心中別提有多愜意。
“钱指挥使,咱真的要奉寧藩那小子当少主?张永在昨天曾找过小人,似乎对您这般作为意见很大,他认为您这是在胡闹。”臧贤立在钱寧身后,也表达了他的隱忧。
钱寧没回答,反问道:“调钱寧和寧藩小子去西北的詔諭,已经下发了吗?”
臧贤道:“已派快马送去。官驛站也走了加紧文书的递送,以確保詔諭能发到他二人手上。”
“那就行,这不还没进京吗?”钱寧似乎並不太想跟臧贤解释。
臧贤赶紧道:“咱这么做,会不会失去人心?毕竟扶持个少主出来,对太多人利益有所损害,怕会影响到您的威严。”
钱寧恼火道:“一群鼠目寸光的傢伙,难道他们没为自己的后路想过?”
“您的意思是?”臧贤面带不解之色。
“他们就没想过,陛下有一天突然有个三长两短的,既没有子嗣,也没有立储,到时由谁来决定嗣位等事?这种大不敬之言,非得让我明著说出来?”钱寧很恼火。
我非得把我的深谋远虑,说给那些没有远见的武夫去听?
我钱寧能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靠的就只是溜须拍马?我没点能耐和远见能行?
臧贤道:“是不是太远了?”
钱寧黑著脸道:“远的不说,就说先帝大行孝宗皇帝,还有大行宪宗皇帝,哪个不是在壮年时,突然之间没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觉得朝中的人会不会对我们这些人反攻倒算?让我们吃不了兜著走?”
“这……钱指挥使,您是不是担忧过甚了?眼下他们在意的,更多是您扶持了一个外蕃的宗室子弟到京,抢了眾人的利益。”臧贤苦口婆心道。
钱寧道:“谁说要扶持他当少主?不过是让他过继到陛下的名下,任何的权限都不会给,京师中多个他少个他都没差別。怪就怪,大明朝没有宗藩是分封在京师周边的,一旦出现变故,我等临时要拉个人出来充数都没有!”
臧贤似乎明白到什么,问道:“所以说,这小子只是被拉出来充数的?只有发生……大变故时,才能用得上?”
“不然呢?”钱寧冷笑道,“有一个宗室子弟在手上,尤其还曾经被陛下收养过,那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成为傀儡,为我等所用,到那时,我们再想扶持谁,还不是我们说了算?可没有这个宗室子弟,我等就被人所拿捏,关键时候也群龙无首!”
臧贤点点头道:“似乎有几分道理,但为何非得是寧藩的?”
钱寧没好气道:“因为別的宗藩也没谁那么迫切要把自家子弟送到京师来,且这个子弟是出自哪个王府的,无论是寧藩,或是其他,有何区別吗?我们正好还可以从寧王手上拿一些好处,让其源源不断把金银財宝送到京师来,这不是你想要的?”
“哦,小人明白了,您这是做了最长远的打算啊!”臧贤一脸惊喜。
仿佛瞬间开窍了一般。
不过他隨即想到一个问题,问道:“陛下想明白其中关节的话,会不会认为您……居心叵测?”
钱寧道:“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陛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