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不知道自己靠著墙壁闭目“值班”了多久。
可能是半个时辰。
也可能更久。
他没有刻意计时。
密室里太安静了。
安静到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那个出租屋里。
周末赖在床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只不过上辈子的出租屋里没有上古阵法壁画。
也没有两个泡在起死回生灵池里的美女。
更没有一只蜷在角落打呼嚕的双马尾小兽。
他是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惊醒的。
不是池水的涟漪。
不是阵法的嗡鸣。
是一声呼吸。
不对。
是呼吸的节奏变了。
虞见欢的呼吸。
从沉睡时那种又轻又绵的频率,突然变成了浅而急促的节奏。
像一个人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正在一层一层地往上浮。
墨承岳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瞬间睁开。
所有倦意一扫而空。
他没有动。
只是把阴阳望气诀悄然展开,锁住池中两人的气机。
虞见欢丹田处那颗新生的玫瑰紫內丹微微一震。
灵力流转骤然加速了半拍,隨即又恢復平稳。
像是主人的意识正在重新接管这具身体。
墨承岳缓缓起身,走到池边。
低头看去。
池水依然清澈,金白色光华柔和地流转。
虞见欢浮在水面上,长发散开如一面湿润的玫瑰紫旗帜。
她的睫毛在颤动。
很轻。
很快。
然后——
眼睛睁开了。
一双丹凤眼,眼尾天然上挑,泪痣如一粒硃砂。
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像蒙著一层水雾。
她的视线模模糊糊地向上飘。
看到了汉白玉穹顶。
看到了淡金色的阵法纹路。
然后,看到了一张青铜面具。
正居高临下地盯著她。
虞见欢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復运转。
她的意识像一台刚开机的老旧电脑,內存读取缓慢,画面卡顿。
眼前的青铜面具她觉得很熟悉。
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谁?”
墨承岳蹲在池边,面具后面的嘴角抽了一下。
“您好,这里是上古遗蹟核心区vip修復中心。”
“您是本中心第二位体验客户。”
“目前您的套餐已使用完毕,包含项目如下:全身伤势修復、內丹不涉及、肌肤焕新、附赠结丹期突破一次。”
“请问您对本次服务是否满意?”
虞见欢的瞳孔终於聚焦了。
她盯著那张青铜面具看了两息。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脑干,所有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来——
大鹏族。
围杀。
她挡在他前面。
血。
疼。
然后是黑暗。
无尽的黑暗。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墨……”
“嘘。”
墨承岳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方向。
“小声点。外面还有十几个结丹巔峰的大能在互殴。“
”这间房的隔音效果虽然顶级,但咱们做人还是低调点。”
虞见欢愣了一瞬。
然后她感觉到了。
自己的身体泡在水里。
温热的水。
带著某种说不清的灵力波动。
以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池水清澈见底。
透明得令人髮指。
她身上那套玫瑰紫战袍。
在之前的大鹏族围杀、冰封、灵池修復的层层折腾下。
已经碎得只剩几缕薄如蝉翼的布条。
堪堪掛在身上。
挡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