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桥苦涩地笑了笑，声音沙哑：“是啊。我的硬碟坏了，存不住东西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把自己是谁都忘光。”

零沉默了。

她歪著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下一秒。

她慢慢凑近，额头轻轻抵住了顾桥的额头。

“別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嗡——

顾桥感觉眉心一凉。

仿佛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数据流，从零的额头流出，顺著接触点钻进了顾桥的大脑。

那不是攻击，那是一种极其温柔的……**读取与写入**。

顾桥的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了疯狂闪烁的系统提示：

**【警告：检测到外部高维接口接入……】**

**【警告：检测到海量数据覆写……】**

**【握手协议建立中……】**

顾桥惊呆了。他感觉到自己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正在被一种奇异的力量“抽离”。

零正在把顾桥此刻的情绪、记忆碎片、甚至是那场噩梦的残影，全部**复製**到了她自己的核心代码里。

“我的容量……很大。”

零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似乎承受这些负面情绪让她也很难受，但她没有退缩。

“你的硬碟坏了。我帮你存。”

“我是你的回收站。”

隨著她的声音落下，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变成了柔和的蓝色：

**【同步完成。】**

**【已建立外部存储掛载点：0號云端。】**

**【当前同步率：0.01%】**

顾桥感觉到那股空虚感虽然还在，但那种令人发疯的焦虑消失了。因为他知道，那段记忆並没有真的消失，它被备份了。

备份在这个女孩的脑子里。

只要她在，他就永远不会真的遗忘。

顾桥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零。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是我的……外置硬碟？”顾桥喃喃自语，这个比喻虽然硬核，却无比贴切。

零睁开眼，银灰色的瞳孔里流转著微光，那是刚刚存入的、属於顾桥的数据。

“我是零。”

她认真地纠正道，然后身子一软，似乎耗尽了力气，直接倒在了顾桥的怀里沉沉睡去。

顾桥抱著这个冰冷却又无比温暖的女孩，久久没有动弹。

他看著应急灯昏黄的光晕，原本死寂的心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如果记忆可以备份，如果记忆可以找回……

那么，即使这世界崩坏如斯，即使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一定要带著这个女孩活下去。

不为別的，只为有一天，能从她的脑海里，把那碗红烧肉和那个女人的脸，完完整整地拿回来。

“睡吧，硬碟精。”

顾桥轻轻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刘海，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天起，不仅是我保护你。也是你在维繫我。”

这不仅是同伴。

这是灵魂的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