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条软中华。
在江顺德那震惊到无以復加的目光中,江辰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就把那一整条香菸,直接塞进了江顺德的怀里。
“哎哟!辰儿!你……你这是干啥!”
江顺德嚇了一大跳,怀里像是捧著一块烧红的烙铁,连忙站起身就要往外推。
“我就是来商量个事!我可不是来跟你要好处的!这使不得!绝对使不得!”
一条软中华,六七百块钱!
“叔,您拿著。”
江辰伸出手,轻轻按住了江顺德推辞的手,力道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语气诚恳得让人无法拒绝。
“您为了咱们村里这点事,跑前跑后,磨破了嘴皮子,大过年的也休息不好,辛苦了。”
“这烟,就当我这个当晚辈的,一点点心意,您过年的时候,拿去招待招待亲戚朋友。”
江辰说著,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那包开了封的软中华,抽出一根,亲手递到江顺德嘴边,然后“咔噠”一声,用防风打火机给他点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
江顺德被江辰这番操作,搞得晕头转向。
他稀里糊涂地吸了一口烟,那醇厚的香气让他精神一振,可怀里那沉甸甸的一条烟,却让他坐立不安。
江辰不由分说地,把江顺德重新按回了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自己,也拉过一个小马扎,在江顺德对面坐了下来。
那架势,不像是在谈捐款,倒像是在开一个重要的项目碰头会。
江建军和王秀英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儿子这番老练沉稳的操作,已经完全插不上嘴了,只能面面相覷,满心都是疑惑。
江辰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吐出一串漂亮的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的明亮。
他看著江顺德,慢悠悠地,终於开口了。
“叔,我觉得吧……”
“这路,缝缝补补的,没啥意思。”
江顺德下意识地跟著他的话点头:
“是没啥意思,可村里不就这点钱嘛,能补补就不错了……”
江辰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伸手指了指远处那条破路,用一种指点江山的规划师口吻,继续说道:
“您看啊,这路,本来就窄,只有三米宽。现在村里条件好了,买小汽车的人也越来越多。別说会车了,有时候停一辆车在路边,另一辆车都得小心翼翼地,擦著边才能过去。”
“咱们就算把这几个大坑给填上了,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用不了两年,別的地方,又压坏了,还得重新集资,重新修。反反覆覆,费钱又费力。”
江顺德听得一愣一愣的,嘴里的烟都忘了吸。
他感觉,自己这个村长,在江辰面前,倒像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学生。
江辰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道?
他下意识地,顺著江辰的话说道:
“是这个理儿……可……村里是真的没那么多钱啊!要把这路全扒了,拓宽重修,那至少得花个几十上百万!想都不敢想!”
江辰脸上的笑容,丝毫未改。
他弹了弹指尖的菸灰,看著江顺德那双因为震惊和不解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江顺德和他的父母,都永生难忘的话。
“叔,所以啊,集资这事儿,您就別再忙活了。”
“大过年的,为了那两百块钱,跟刘翠芬那种人去吵架,去置气,不值当。您也落不著好,还惹一身骚。”
江顺德彻底懵了。
不集资了?
那路怎么办?就让它这么烂著?
他刚想开口问。
江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抬起头,迎著江顺德那茫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这条路,从村口那棵老槐树开始,一直到镇口那个三岔路口,全长,三点二公里。”
“等过了年,开春了,天气暖和了,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聊个大的。”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他看著已经彻底呆住,像个木雕泥塑一样的村长,和他那同样处於石化状態的父母。
最后,他扔出了那颗足以引爆整个江家村的,重磅炸弹。
“这条路,我包了!”
“钱,我一个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