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啊!你可得给咱们做主啊!再不管,俺们全得喝西北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辰刚从屋里出来,村委会大院里已经挤满了人。
胡辣花打头阵,繫著一条沾满猪血的围裙,眼眶红红的,一巴掌拍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震得上面的茶壶盖“咣当”跳了起来。
她身后站著一大群人。
卖假古董的贾富贵抱著一只高仿青花瓷瓶,满脸苦相。
卖花圈的吴有才难得没了笑模样,嘴角耷拉著。
卖化肥种子的李算盘拨弄著算盘珠子,每拨一下,眉头就皱紧一分。
就连平时佛繫到极致的花店老板白露,都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站在人群最后面打哈欠。
江辰披著外套走出来,看了一圈这阵仗,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给胡辣花。
“花姐,別急,天塌下来有我顶著。大卖场怎么了?”
“怎么了?要命了!”胡辣花接过纸巾,擤了一把鼻涕,嗓门更大了。
“前天!县城楚家在咱们镇口那块空地上,一夜之间,开了一家什么楚氏惠民大卖场!”
“那场子大得嚇死人!跟飞机场似的!”
“关键是他们卖的价钱!辰哥你猜猜,鸡蛋多少钱一斤?”
江辰端起茶杯:“多少?”
“一分钱!”
胡辣花伸出一根手指头,在江辰面前晃了晃。
“一分钱一斤鸡蛋!大白菜直接免费送!买一块钱的卫生纸还能抽金条!”
“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李算盘在旁边插嘴了,他噼里啪啦拨了一通算盘,苦著一张脸。
“辰哥,俺算过了。按他们这个定价,每天光鸡蛋一项就得亏八万块。加上白菜、肉、粮油……一天亏损不会低於三十万。”
“这不是做生意,这是拿钱往河里扔!”
“但管用啊!”贾富贵在后面接话,声音都带著哭腔。
“全镇的大爷大妈全跑他们那儿排队去了!俺的摊位前连只苍蝇都不来了!”
卖外卖的谭小龙蹲在墙角,闷闷地说了一句:“昨天一整天,俺就接了一单。还是自己点的。”
江辰放下茶杯,站起来,拍了拍胡辣花的肩膀。
“走,去看看。”
黑色迈巴赫开到清水镇镇口,江辰远远就看见了那个庞然大物。
楚氏惠民大卖场。
占地至少两千平,红色的巨幅招牌掛在正门上方,led大屏幕滚动播放著各种促销gg。门口拱起了一个巨大的充气彩虹门,上面写著“开业鉅惠,全场一折起”。
门前的停车场里,密密麻麻停满了三轮车、电动车、自行车。
几百號人排成了好几条长龙,从大卖场门口一直排到了马路对面。
放眼望去,全是镇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有拎著塑胶袋的大妈,有推著小推车的大爷,甚至还有抱著孙子的老太太。
人人脸上都洋溢著占到便宜的喜悦。
王大苟从副驾驶探出头,骂骂咧咧。
“看看这帮人!一分钱的鸡蛋把魂都勾走了!”
江辰没说话,目光越过喧闹的大卖场,投向了不远处的清水镇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