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齐心香已经穿戴整齐,隨著那稳婆一同从小屋中出来,復行至大堂间。
百姓们的嘈杂声也小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稳婆与齐心香身上。
跪在地上的王婆更是极为紧张的注视著那稳婆。
“哈欠~”
看到她二人出来,坐在堂间的周主簿面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朝著稳婆看去:
“可查验清楚了?”
那稳婆面露恭敬之色,朝著周主簿行礼:
“回大人,查验清楚了。”
“那本官问你,王婆所言齐心香此女怀孕四个月,可曾属实?”
周主簿伸手摸住下巴上的山养胡,抬头向那稳婆看去,厉声言辞:
“本官可警告你,必须如实说出,若有半分假话,定不轻饶你!!”
隨著周主簿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移至那稳婆身上。
人群中的齐大壮更是握紧了拳头,指缝中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他那一双牛眼盯著稳婆,纹丝不动。
已经知道结果的程来运则是露出微笑,轻轻安抚著齐大壮那紧绷的身子。
齐心香则是冷眼瞪著跪在地上那陷害她的王婆。
稳婆面色如常。
她神色恭敬开口:
“回大人,经老身勘验,齐心香確实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王婆所言属实。”
……
此言一出。
整个公堂都是一静。
遂爆发出轰鸣的议论。
“天老爷!那王婆说的竟是真的!”
“我说呢,前阵子就瞧她腰身有些粗了,还当是吃胖了……”
“日了!那老虔婆真说准了!姓齐的小娘皮肚子被人操大了!”
“还装什么贞洁烈女,原来早就是个破鞋了!”
“嘿嘿,看著水灵灵的,没想到背地里早就让人玩烂了,肚子里都揣上野种了!”
“还好田家退了婚,不然这绿帽子戴得全村都能看见!”
“呸!她弟弟还在许家干活呢,以后看他们齐家怎么有脸见人!”
“这下看她还怎么嘴硬!裤襠里的骚味儿都藏不住了!”
……
……
……
程来运嘴角那一丝稳操胜券的微笑,在稳婆话音落下的瞬间僵在脸上。
只剩下稳婆那句“怀孕四个月”在脑中迴荡。
这稳婆在小屋里明明亲口说的“黄花大闺女”!
他的眼神从错愕转为极致的冰冷与锐利,牢牢锁死了堂上神色自若的稳婆。
大脑在无数污言秽语中疯狂运转。
买通?胁迫?
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坐实污名,还是另有所图?
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但他按在齐大壮胳膊上的手,却加重了力道。
公堂中。
齐心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如纸。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瞪到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汹涌而来的绝望。
“你……你胡说!!!”
一声悽厉到破音的尖叫从她喉间迸发。
她娇躯剧烈颤抖,手指著那稳婆:
“刚才……刚才你明明……你为何要昧著良心害我?!我与你无冤无仇!!”
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冲刷著她脸上最后一点坚强。
只是四周那些指指点点充满鄙夷与兴奋的目光,让她顿觉天旋地转……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炸响,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齐大壮双目瞬间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俺撕烂你的嘴!”
他猛地挣开程来运的手,朝那稳婆扑去,一身绷带也掩盖不住那骇人的气势。
周围的百姓全都惊呆了。
他们活那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等人间凶兽……
公堂之间的周主簿却是淡漠的瞥了一眼齐大壮。
轻声吐出二字:
“大胆。”
“圣人曰:以尺戒躁!”
下一刻,便见周主簿的头顶之上骤然生出一股青色之气,变做一柄三尺长的戒尺朝齐大壮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