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叔?你怎么还没去公司?”陆兮冉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將手背到身后,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落了份文件。”顾言深的目光淡淡扫过她,落在那个微微敞开的包上,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他走近几步,语气听不出喜怒:“手里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陆兮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指尖下意识蜷缩,“就是……维生素。最近睡得不好,怕皮肤状態差,补充点。”她根本不会撒谎,眼神飘忽,语气也带著不自然的停顿。
顾言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股沉鬱的气闷几乎要破土而出。他看了她一眼,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化作一个简单的音节:“……好。”
他没再追问,转身离开了房间。
顾言深埋首於文件,效率高得惊人,签字的速度快而凌厉,仿佛要將所有纷乱的情绪都灌注到工作中去。只是眉心那道不自觉蹙起的褶皱,始终没有鬆开。
“今天不去找陆小姐共进午餐?”林琛拿著几份待批的文件进来,將其中一份放在他手边,语气带著熟稔的调侃。
他跟了顾言深多年,儘管顾言深很少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但今天这低气压和微妙的烦躁,他还是察觉到了。
“她和闺蜜有约了。”顾言深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那看来,只能我勉为其难陪顾总吃个工作餐了。”林琛笑著,从秘书处拿来了两人的午餐,试探著问:“怎么?彆扭了?”
顾言深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罕见的没有否认。他沉默地吃了几口,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沉:“你说,一个女人,如果爱一个男人,是不是会想给他生孩子?”
“啊?”林琛一口饭差点噎住,这问题实在超出他日常处理的商务范畴,“应该……是吧。”
“所以,”顾言深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固执的推论,“如果一个女人不愿意给男人生孩子,是不是就说明……她並不爱他?”
林琛愣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您是说……陆小姐她,不想……” 话没说完,就在顾言深骤然射来的冰冷视线中自动消音。
“不是我。”顾言深生硬地否认,但脸色更沉了。
林琛在心里嘆了口气,放下筷子,试图用更理性的方式分析:“其实,我觉得情况可能有很多种。有的,或许確实是因为感情没到那份上……”
顾言深的眼神瞬间变得可以杀人。
“当然,还有其他的可能。”林琛赶紧补充,“比如,女方年纪还比较小?或者,她可能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对未来有不確定性,缺乏……安全感?”
“安全感?”顾言深蹙眉。
“嗯。”林琛斟酌著用词,“打个比方,如果一个女孩才二十出头,刚刚经歷过家庭变故,甚至遭遇过危险,心上的伤疤可能还没完全癒合。这时候,你要她立刻全身心投入,去孕育一个生命,对她来说,可能需要更大的勇气和……確信。”
他顿了顿,观察著顾言深的反应,继续说:“尤其,如果这个时候,她身边还有些……不稳定的因素,比如一些曖昧不明的旧人旧事,不断搅动她的心绪。你让她怎么百分百確信,这个男人给出的爱,是完整、坚定、且只属於她一个人的呢?”
林琛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平时少有的锐利:“又或者,那个男人自己,真的弄清楚他爱的是谁了吗?他的行为,是否足够让她安心?”
顾言深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办公室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琛,”顾言深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自己的特助,“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