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儁到了营帐之后,对刘驥不温不热,倒是跟皇甫嵩仿佛亲兄弟一般,一直把臂言欢。
刘驥看在眼里,也知道跟他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索性议事的时候直接挡著眾將的面,將引水改道的计策说出。
包括朱儁在內的潁川主力思索后,发现確实可行,皇甫嵩见状沉吟数声后就下令:
“致远颇有智计,无愧刘氏千里马之称。”
“骑都尉曹操何在?”
“末將在!”
“命你率千人辅刘郎將引水改道。”
“喏。”
刘驥闻言也多看了这细眼长髯的將士一眼。
“久闻君侯大名。”
出了营帐后,曹操主动跟上刘驥。
他平日最喜欢结交豪杰,昨日见了刘驥风采后
早就有了结交的心思,如今二人暂时合兵,岂不是天赐良机。
“不敢当,曹都尉唤我致远便是。”
“那致远亦称我孟德吧。”
“孟德兄!”
刘驥拱手回礼,面容温和。
隨后二人一路交谈,驾马行至潁水时。
曹操突然长嘆:“唉!我比君枉活十载,
往日在京师,尚觉年少有为,今日见了致远,才知什么是意气风发。”
刘驥闻言一笑,宽慰道:
“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若干年后终归黄土,又何苦贪恋逝水,咒悔往昔。”
“致远年纪轻轻,也有久阅尘世之慨?”
“唉!人生如逆旅,吾亦是行人。”
曹操细眼猛地一睁,喃喃道:
“人生如逆旅,吾亦是行人,致远真是出口成章啊!”
看著眼前波涛荡荡的潁水,刘驥翻身下马,驻足观看。
“明坚。”
“主公。”
孙澄闻言上前,拱手一礼。
“先屯堤,然后改引浅道,收復阳翟后清开堤坝,使潁水复流,不可毁水脉。”
“喏。”
颖水灌溉一方,是庶民生计,不能轻毁。
刘驥虽然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但是他的底线,肯定要比那些勠屠一城百姓的野心家高。
“你说是吧孟德兄。”
“什么?”
刚刚曹操看著浩荡的潁水,有些走神,一时没听清。
“我说,孟德一路討贼,对黄巾有什么看法。”
“不过是一群悖逆庶民耳,大军一到,定能平息,到时……”
曹操还因为他是忧心战事才有此一问。
可当他看到刘驥的眼睛时,喉咙仿佛被堵著了一般,嘴里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致远有何看法?”
他止住话头,將问题拋了回去。
“他们或许只是为了乞活吧。”
曹操闻言沉默了,他能怎么说?
巨鹿饿殍遍野的时候,他正在家中食鹿糜,狎美姬呢!
“真是妇人之仁。”
他心里这么想,但出口却是。
“致远真仁义也!”
刘驥闻言轻笑,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居然以为曹操会共情百姓。
差点忘了之后被骂出身卑微,阉宦遗丑的曹阿瞒,家中亦是大户。
“走吧,孟德兄。”
“速屯兵潁水,等阳翟告破后,你我再畅谈。”
“好。”
……
“报!”
“渠帅,汉军围城了。”
“无妨,我已传信巨鹿,不日人公將军將率军亲至,我等固守城池,到时两面夹击,全歼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