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阿摇,如果她继续躲在他的羽翼下……
下一次呢?
下一次若是有更多的箭雨,若是有宗师出手,他还能挡得住吗?
他会死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毒草一样在姬扶摇心里疯狂生长。
她没有武功,没有权力。
在这乱世里,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別提保护想保护的人。
唯有……
权柄。
唯有至高无上的权柄,才能调动千军万马,才能让听雨楼的杀手不敢靠近,才能让天下名医为他疗伤。
姬扶摇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带著血腥气的空气。
再睁开时。
那双眸子里属於“阿摇”的柔弱与依恋,被深深地藏进了底色。
取而代之的,是属於“扶摇女帝”的、足以俯瞰眾生的冷冽与威严。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霍天。
“霍將军。”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沙哑的哭腔,而是清亮、沉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皇威。
“这三年,苦了你们了。”
霍天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他听出来了。
那个杀伐果断、一言九鼎的陛下……回来了!
“臣……不苦!”霍天热泪盈眶,“只要陛下还在,臣万死不辞!”
“好。”
姬扶摇微微頷首。
她没有去扶霍天,而是径直走到那匹战死的將军坐骑旁,拔出了插在马背上的一把长剑。
“鏘!”
长剑出鞘,寒光映照著她的眼眉。
她单手持剑,剑尖直指苍穹。
“霍天听旨!”
“臣在!”
“整顿兵马,收拢旧部!”
姬扶摇的声音穿透云霄:
“既然他们说朕死了,那朕……就从地狱里爬出来给他们看!”
“这江山脏了。”
“朕,要用这把剑,把它洗乾净!”
“遵旨!!!”
霍天和五百铁骑疯狂磕头,声嘶力竭。
他们等待这一刻,等了整整三年!
姬扶摇收剑入鞘。
她转过身,最后一次看向古亭。
看向那个倚著柱子、脸色苍白的男人。
她一步步走回亭子,走到苏长生面前。
刚才那种威严的气场,在靠近他三尺之內时,瞬间崩塌。
她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碰他受伤的手臂,却又怕弄疼他。
“苏长生……”
她咬著嘴唇,眼眶红红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
“为了保护你,我必须……变回去了。”
她以为苏长生会生气,会失望,或者会像以前那样调侃她。
但苏长生没有。
他只是嘆了口气,伸出完好的右手,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傻丫头。”
“道什么歉?”
苏长生看著她,眼底满是宠溺与无奈:
“这本来就是你的路。”
“你是天上的凤凰,本来就不该陪我在泥坑里打滚。”
“去吧。”
他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声音温柔得让人想哭:
“去做你想做的事,杀你想杀的人。”
“至於这一身的伤……”
苏长生举起那只流血的左臂,无所谓地笑了笑:
“只要你別忘了,一定要做个好皇帝。。”
姬扶摇看著他。
下一秒。
当著五百铁骑、当著那凶神恶煞的霍天的面。
这位刚刚宣布回归的女帝,猛地踮起脚尖。
吻住了那个江湖郎中的唇。
这一吻。
无关风月,只为铭记。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