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范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给我。”熊贞大上前一步,两人距离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分我一半。我妹妹……贞萍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低血糖,今天又呛了水,受了惊嚇。
那点东西根本不够她撑到明天。她需要更多热量。”
“每人份额一样。”范建道,“公平。”
“公平?”熊贞大扯了扯嘴角,笑容苦涩。
“在这种地方讲公平?范建,你当过兵,你比我清楚什么是现实。
资源有限的时候,公平就是最先被丟掉的东西。
”她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白要。我可以换。”
范建皱眉:“换什么?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有。”熊贞大打断他,声音更低了,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自己。”
范建彻底愣住,看向她。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熊贞大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下午在海滩,你不是都『碰』过了吗?
再看一次,或者……更多,无所谓。
反正已经碰过了,多一次少一次,没什么区別。”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討论天气,“我用自己换食物和水,足够我妹妹撑两三天的量。”
“就现在,这里。事后两清,我不会说出去。纯粹交易。”
范建感到喉咙发乾。
“你不需要这样做。”他最终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找更多食物……”
“来不及!”熊贞大急喘了两口气,“你看看贞萍现在的样子!她撑不到你找到更多食物的时候!”
“我是她姐姐,我得保护她,用什么方法都行!”
她的眼眶红了,没让眼泪掉下来,“给个痛快话,换,还是不换?”
范建的手探进包里,摸索了一下,里面是两块完整的军用巧克力,还有那个军用水壶,摇了摇,里面还有小半壶水。
这是他预留的应急储备,原本打算在关键时刻使用。
他拿起一块巧克力,和半壶水,递过去。
熊贞大伸手来接,“你想清楚。一旦做了,就回不了头了。”
“从飞机掉下来那一刻,就回不了头了。”
熊贞大一把夺过巧克力和水,迅速塞进自己布包里。
熊贞大把潮湿的外套扔一边,里面是一件单薄的背心。
动作乾脆,没有半点犹豫或羞涩,仿佛只是在履行交易条款。
范建转过身:“不必这样。东西你拿走,给你妹妹。”
“我说了,这是交易。”熊贞大停下动作,看著他。
“我不欠人情,尤其是男人的。转过来。”命令式的口吻。
范建转回头。
“交易开始。”她说著,闭上眼睛。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对视,熊贞大弯腰扶著冰冷粗糙的礁石,仿佛在执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几分钟后,一切结束。
熊贞大將微乱的头髮捋到耳后。“交易结束。”她转身要走。
“等等。”范建叫住她,將另一块巧克力也递过去,“这个也拿去。”
熊贞大愣了一下,没接。“说好一半。”
“你妹妹需要。”范建將巧克力塞进她手里,“还有,这个。”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锡盒,里面是几片抗生素药片。
“如果她发烧,每八小时一片,用少量水送服。別告诉其他人我有这个。”
熊贞大握著巧克力和药盒,手指收紧。
过了好几秒,她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谢谢。”然后快步走回棚子的方向,消失在黑暗里。
范建靠在礁石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堵得发慌,不仅仅是因为这场交易。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棚子阴影的侧面,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不是熊贞大进去的方向,是棚子的另一侧。
那个人此刻正缓缓站起身,轮廓在微弱星光下模糊不清,但看得出是个女人。
她朝礁石这边望了一眼,然后悄无声息的进去了棚子。
是丁亭大?还是……
范建的心沉了下去。
交易並不隱秘。
有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