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边说:“然后我们开会。有人要打,有人要躲,有人想死。吵了两天,最后决定,先派人来看看情况。”
“派了谁?”
渡边指了指自己:“我。我带三个士兵,划船过来。刚上岸,就碰上你们的人。”
范建问:“那你们船上怎么有三具尸体?”
渡边低下头,声音沙哑:“路上遇到风暴,船撞上礁石。死了三个,我弟弟也差点死。”
范建沉默。
渡边继续说:“我们上岸后,观察了你们两天。看见你们怎么生活,怎么巡逻,怎么种地养鸡。”
“看见那些女人和孩子,活得和普通人一样。”
他抬起头,看著范建:“我弟弟说,这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范建问:“你们想的是什么?”
渡边苦笑:“我们以为,见了我们就杀。或者,被我们杀。”
范建没说话。
渡边说:“后来我弟弟说,他想出来投降。我不让,怕你们杀他。但他还是偷偷跑出来了。”
他低下头,声音发哽:“我拦不住他。”
范建看著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郑爽在旁边,突然开口:“对不起。”
陆露翻译过去。
渡边抬头看她,沉默了几秒,说:“不怪你。是他自己跑出去的。”
郑爽咬著嘴唇,没再说话。
范建问:“你们那个区,还有炸药吗?”
渡边摇头:“没了。我让人全扔海里了。死的人够多了,不想再炸。”
范建问:“那別的区呢?你知道他们在哪儿吗?”
渡边想了想,说:“知道大概位置。我们发报联繫过,但只联繫上第四区。他们还没醒。”
范建心里一紧:“第四区在哪儿?”
渡边接过纸笔,画了一个大概的位置。
离这座岛,坐船要五天。
范建盯著那个点,脑子里飞快地转。
五天。
如果第四区也快醒了,那……
渡边看著他,说:“你想去?”
范建抬头看他。
渡边说:“別去。让他们睡吧。醒了,也是麻烦。”
范建沉默。
渡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外面。
他回头,看著范建:“我想求你一件事。”
范建点头:“说。”
渡边说:“让我弟弟留在这儿。我回第三区,把剩下一个人带过来,还有个留守的。”
范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渡边笑了,笑得很苦。
他走出木屋,往那间关著十一个人的木屋走。
范建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
郑爽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范哥,你信他?”
范建说:“信一半。”
“另一半呢?”
范建没回答,看著远处的海面。
他突然想起小野死前说的那些话。
第二批,第三批,总有一天会醒来。
渡边说要带剩下的带来。
但那些没醒的,怎么办?
那些还没醒的,会不会也有想活的,也有想打的?
他正想著,远处又来了一艘皮划艇
又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