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桂城府的长街之上,已然响起了全城戒严的號角声。
杨寧翻身上马,带著十名靖安司锐士,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天母教在桂城府的这张网,终於向他张开了。
而他,也终於要与这潜藏了三百年的邪教,在桂城府的核心之地,正面交锋了。
……
秋夜的风卷著落叶,刮过桂城府城西的老巷,带著一股阴冷的腥甜气。
杨寧策马疾驰,玄色官袍被夜风猎猎吹起,胯下的战马四蹄翻飞,踏碎了巷中的积水。
身后十名靖安司锐士紧隨其后,马蹄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如同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头髮紧。
“大人,就在前面!”
宋明一拉马韁,指著前方巷子深处,声音里带著焦急:
“我们的人就是在这里发现了弟兄们的尸首,白寅將军的踪跡,也是在这里断的!”
杨寧勒住马韁,翻身跃下,目光扫过巷中的景象,瞳孔骤然一缩。
青石板路上,横七竖八躺著五名靖安司锐士的尸首,个个面色乌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中了天母教的巫蛊之术而死。
尸首旁的墙壁上,刻著一个血色的巫纹,正是天母教巫蛊堂的標记。
巫纹旁,还有几道深深的虎爪印,爪痕入石三分,带著凌厉的妖力,显然是白寅留下的。
地面上还有零星的黑色血点,不是人血,是妖族特有的淡金色妖血,混著暗绿色的蛊虫黏液,一路延伸向巷子尽头的废弃粮仓。
更让杨寧心头一沉的是,周遭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专门克制妖族的锁灵香气息。
这种香料能压制妖族的妖力,让其经脉滯涩,妖力无法运转,正是当年天母道对付夕云宗护山妖兽的阴毒手段。
“大人,这锁灵香对寅將军伤害极大,而且看这痕跡,至少有三名练脏巔峰的巫士,还有专门克制妖族的阵法!”
宋明看著地上的痕跡,脸色惨白:
“我们要不要等分署的援军过来?”
“等不及了。”
杨寧握紧了腰间的云夕剑,指尖微微发力,淬髓境的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
《净灵诀》自动流转,將周遭阴寒的巫蛊气息尽数驱散:
“锁灵香压制妖力的时间有限,他们困不住白寅太久,必然是想速战速决!
最后取白寅的虎丹。
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他抬眼看向巷子尽头的废弃粮仓,那里漆黑一片,没有半分灯火,却隱隱传来低沉的虎啸与巫咒之声,还有阵法运转的嗡鸣,显然白寅就在里面,而且正在苦战。
“你们守在粮仓外围,封锁所有出口,不许放一个人出去,也不许任何人进来。
援军到了,让他们在外围接应,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入內。”
杨寧沉声吩咐,手中云夕剑已然出鞘,莹白色的剑身流转著净灵灵光:
“我自己进去。”
“大人!不可!”
宋明立刻上前阻拦:
“里面必然是天母教的埋伏,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要去,属下陪您一起去!”
“不必。”
杨寧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天母教的目標是我和白寅,人多了,反而会被巫蛊邪术所制,顾此失彼。你们守好外围,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放心,他们还留不下我。”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灵鹿般窜入了黑暗之中,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分声响,不过几个呼吸,便消失在了粮仓的阴影里。
宋明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只能咬牙领命,立刻带著锐士分散开来,將整个废弃粮仓团团围住。
他的弓弩上弦,死死盯著所有出口,哪怕是一只老鼠,也別想轻易溜出去。
废弃粮仓之內,早已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巫蛊杀阵。
十二根黑色的巫柱立在粮仓四周,柱身上刻满了血色的巫咒,顶端燃烧著墨绿色的鬼火。
一道道黑色的锁链从巫柱上延伸出来,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粮仓中央牢牢困住。
网中,白寅庞大的虎躯蜷缩著,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成了暗红。
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一道道黑色的蛊线顺著伤口钻进它的体內,不断侵蚀著它的经脉与妖力。
它的四肢被巫咒锁链缠住,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暴戾与痛苦,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次次想要挣脱锁链,却都被阵法的力量狠狠弹了回去,每一次挣扎,身上的蛊线就钻得更深一分。
粮仓的高台上,站著一个身著黑袍的老嫗。
她身形佝僂,脸上布满了褶皱,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阴鷙。
手中握著一根蛇头骨杖,杖头的黑蛇信子吞吐不定。
周身散发著比鬼面老嫗还要浓郁数倍的阴寒巫力,赫然是天母教总坛巫蛊堂的副堂主,黑蝎婆婆。
她也是鬼面老嫗的师姐,洗髓境巔峰的顶尖邪修。
她身后,站著四名黑袍巫士,个个都是练脏巔峰的修为。
手中握著蛊虫罐,正不断念动巫咒,催动著阵法,侵蚀著白寅的妖力。
“白虎妖王,別挣扎了。”
黑蝎婆婆阴惻惻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指甲刮过石板,刺耳无比:
“这锁妖阵,是我教专门为你这种妖族妖王准备的,锁灵香压制你的妖力,蚀骨蛊啃食你的经脉。
你越是挣扎,死得就越快。”
白寅猛地抬头,金色的竖瞳死死盯著她,发出一声震彻粮仓的虎啸,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却依旧带著桀驁:
“就凭你们这些歪门邪道,也想困住我?
三百年前,天母道那群杂碎都没能杀了我,就凭你们,还不够格!”
“三百年前,是柳清玄护著你,可现在,柳清玄早就成了一堆枯骨,你的新主人杨寧,马上也要来给你陪葬了。”
黑蝎婆婆桀桀怪笑起来:
“我布下这个局,杀你是其次,引杨寧来,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手里的云夕剑、《净灵诀》,还有夕云宗的传承,都是我教必得之物!”
“你做梦!”
白寅怒声咆哮,猛地催动全身妖力,周身金光暴涨,硬生生挣断了两根巫咒锁链,虎爪一挥,两道金色的妖力刃朝著高台上的黑蝎婆婆狠狠劈去。
“不知死活。”
黑蝎婆婆脸色一沉,手中蛇头骨杖一挥,一道黑色的巫蛊光柱轰然射出,与妖力刃撞在一起,瞬间將其击碎,余势不减,狠狠砸在了白寅身上。
“噗——”
白寅一口淡金色的妖血喷了出来,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身上的蛊线瞬间暴涨,钻进了它的丹田之中,锁妖阵的力量疯狂收缩,压得它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白虎妖王,我劝你还是安分点。”
黑蝎婆婆缓步走下高台,来到阵法前,阴惻惻地说道:
“等我杀了杨寧,取了他的《净灵诀》,就挖了你的虎丹,炼成本座的本命蛊,到时候,你就能永生永世跟著本座,岂不是美事?”